我養(yǎng)了三十年的女兒，在我查出癌癥的第二天，把我趕出了家門。
車載廣播沒關(guān)，女兒林薇下車去便利店買水。我癱在后座，化療后的虛弱讓我昏沉。廣播里突然傳出女婿周明的聲音，帶著笑：“薇薇，**真把老宅的房本和存折都給你了？”緊接著，我女兒輕快的聲音響起：“那當(dāng)然，我演得多像啊，哭得撕心裂肺的。錢和房子到手，你答應(yīng)我的歐洲游可別賴賬。放心，等過戶手續(xù)一辦完，就不用再伺候這個老病號了。”我如墜冰窟，連呼吸都停了。林薇拉開車門坐進(jìn)來，瞥了一眼還在閃爍的廣播指示燈，臉色驟變：“媽！你……你沒睡著？”
“……嗯，瞇了一下，怎么了？”我把涌到喉頭的腥甜咽下去，聲音放得很平。林薇從后視鏡里盯了我兩秒，扯出個笑：“沒事，就是叫你一聲，快到了。”
車停在城郊結(jié)合部一棟灰撲撲的居民樓前。墻皮剝落，樓道昏暗，堆著雜物。六樓，沒有電梯。林薇拎著我那個小小的行李袋走在前面，腳步輕快。爬到三樓轉(zhuǎn)角，她回頭，語氣關(guān)切：“媽，小心點(diǎn)，這兒地磚缺了一塊。”演得真像那么回事。門推開，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不到二十平的單間，一張舊木板床，一張掉漆的桌子。窗戶關(guān)不嚴(yán)，冷風(fēng)颼颼往里鉆。林薇把袋子放下，四下看了看：“條件是差了點(diǎn)，但便宜。媽，等你那老宅過完戶，拿到錢，我給你換間好的。”又提“過戶”。她說得那么自然，像在討論晚飯吃什么。“行。”我坐到吱呀作響的床沿上，沖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明顯松了口氣，又說：“我回頭給你送床厚被子來，先將就一下。”走到門口，她停下，猶豫著轉(zhuǎn)身：“媽，有件事……明天你得跟我去趟公證處。什么事？老宅過戶還有個補(bǔ)充協(xié)議，需要你簽個字，放棄居住權(quán)。就是走個流程。”她說得輕描淡寫。我看著她：“好，時間你定。”她點(diǎn)點(diǎn)頭，腳步聲輕快地消失在樓道里。
我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床板上，沒動。手機(jī)屏幕亮了，是微信提示音。一個名叫“幸福一家人”的群聊跳出一條新消息。這個群，是我、林薇、周明還有親家母的。我以為我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