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喬湛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上個月寧月半夜起床偷偷抹眼淚時,卻只說是“做了噩夢”。
寧月曾經最愛逛菜市場的早市。
可后來再也沒去過,只肯讓人送菜上門。
想起每次產檢填表時,她都一臉落寞地勾選“單親媽媽”。
上個月喬語又一個相親對象告吹時,
寧月眼里難掩失望,卻還是溫柔安慰:
“女孩子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多相看幾個是應該的。”
喬湛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這些被他刻意忽視的細節,此刻像刀子一樣剜著他的心。
他竟讓那個最愛笑的姑娘。
在懷著他孩子的時候,活得像個見不得光的罪人。
“你們,”喬湛的眼神冷得可怕,“知不知道那是條人命?”
喬語委屈極了,淚水瞬間漫上眼睫。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喬湛。
不是那個總把她排在第一位寵愛的哥哥。
而是為了別的女人的野種,對她動了怒。
喬母一把拉住喬湛的手臂,示意喬湛別說了。
喬語自從知道自己是被收養的,愈發敏感多疑。
如果不順著她的心意,她就會崩潰大哭,說自己果真不如親生的。
甚至會以絕食,**,吞藥的方式相逼。
她十歲那年,因為沒買到一條裙子,真的從二樓窗戶翻了出去。
從那以后,喬母便不敢不依她,把她寵成了大小姐脾氣。
喬母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幾分退讓:
“寧月的孩子……既然小語不愿意養,那就媽替你養吧。但你可以娶小語嘛,畢竟你們感情這么好……”
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這是再普通不過的解決方式。
喬湛只覺得一陣窒息。
7
他看著母親。
那個曾教導他要講道理、守底線的女人。
如今竟一臉認真地說出這種荒唐的話。
他忽然意識到。
這個家,早就病了。
早在寧月下樓為喬語煮了醒酒湯,卻渾身濕漉漉回來。
她默默為父母準備的草藥枕頭,隔天卻被擺在了狗窩里。
那個傻姑娘,到現在還以為喬家人只是慢熱。
而他,也曾經是這場病的一部分。
無視了寧月陷入怎樣的泥沼。
但現在,他不想再配合演戲了。
喬湛一字一頓對喬語道:
“喬語,我曾經只把你當妹妹。”
喬語的眼睛倏地亮起了光。
可隨后,她眼中的光就被喬湛冰冷的后半句話砸碎:
“但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妹妹,我和你,斷絕一切關系。”
他轉向喬母和喬父:
“如果你們還要繼續縱容她、幫著她作惡……那這個家,我和寧月不回了。”
他說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身后傳來喬語和喬母驚慌失措的喊聲,但他沒有回頭。
喬湛的耳中嗡嗡作響。
他看著手中的表,只想把車開得更快!
上次因為喬語的狗生病這種荒唐理由推遲婚禮,
已經讓岳父氣得腦梗發作。
這次絕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否則,他和寧月就真的完了!
此時此刻,他才終于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他和寧月在一起時,怎樣都舒服。
她笑,世界就亮。
她皺眉,他的心就隱隱作痛。
可他卻把這一切當作理所當然。
他以為她會一直等,會一直忍。
會像從前一樣,在他回頭時笑著撲進懷里。
但他現在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