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慕家別墅的客廳里擠滿了人，全是來看熱鬧的親戚。
“染染，你今天替姐姐出嫁，到了顧家要懂事，別給我們慕家丟人。”
我媽坐在沙發上，手里端著一杯茶，看都沒看我一眼。
“媽，姐姐為什么要逃婚？她明明知道顧家惹不起。”
“你姐姐有喜歡的人，她不想嫁給顧硯深。”
“那我呢？你們問過我愿不愿意嗎？”
我媽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從小在外面長大，吃慣了苦，嫁過去也扛得住。”
2
婚紗是慕星語挑的，她比我高五厘米，裙擺拖在地上像一條白色的尾巴。
化妝師隨便給我抹了兩下，粉底都沒涂勻。
“行了，趕緊走吧，別讓顧家等急了。”
我爸站在門口，手里拿著煙，煙霧遮住了他的表情。
“爸，你就沒有什么想跟我說的嗎？”
“到了顧家，別說是替嫁的，就說你就是慕星語。”
“你讓我頂替姐姐的名字？”
“對，從今天起，你叫慕星語，不叫慕染。”
我站在婚車前，穿著一雙大了兩碼的水晶鞋，腳趾頭在里面蜷著。
“爸，我叫慕染，我當了二十一年的慕染，你不能把我的名字也拿走。”
3
婚車開了四十分鐘，停在顧家老宅門口。
鞭炮響了，嗩吶吹了，我被人從車里拽出來，水晶鞋差點掉了。
“新娘來了！新娘來了！”
人群里有人在喊，我低著頭，看著自己腳尖，一步一步往里走。
“抬頭。”
一個男人的聲音，冷的，像冬天的風。
我抬起頭，看見顧硯深站在臺階上，穿著黑色西裝，胸前別著一朵紅花，臉上的表情不像新郎，像法官。
“你不是慕星語。”
4
“我……”
“慕星語逃了？”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鐘，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嫌惡。
“你是誰？”
“慕染。”
“慕家的另一個女兒？”
“嗯。”
“替嫁？”
“嗯。”
他轉身走了，背影筆直，步子很大，走了五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婚禮繼續。”
“為什么？”
“因為賓客已經來了，顧家丟不起這個人。”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我聽出來了，那不是認命，是記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