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所有的隱忍在這一刻被沖破,委屈與怒氣壓過了害怕。
虞窈對著衛昭一通手打腳踢,完全不顧自己能不能打得過。
“窈窈才不是廢物!窈窈能保護班姐姐,窈窈會給娘親煎藥!衛昭才是廢物,衛昭是壞蛋,衛昭和別人一樣欺負窈窈!”
她知道他的名字,連名帶姓地狠狠罵他。
她把衛昭俊美的側臉上抓出了一道血痕。
腳丫子踹在了衛昭兩腿間脆弱的位置,踹得衛昭倒吸涼氣。
虞窈是豁出去了,扯著衛昭的衣領子,隔著衣裳一口咬在他肩膀上,死死咬著不松口,直到身體里最后一絲力氣都耗盡。
豆大的淚水一顆接一顆滾落。
衛昭也太欺負人了,總是把她捏痛,還罵她。
連身上長得肉都那么欺負人,虞窈覺得自己牙都差點崩壞了。
“窈窈能打過你,窈窈不是廢物!”虞窈**鼻子說。
衛昭瞥向肩膀,血珠透過竹青色錦袍滲出來,洇開一塊深色血漬。
他視線再度落回虞窈身上時,虞窈已經爬到了床榻最最里面,窩在角落里抱著自己嗚嗚地哭。
疼痛和血腥第一次讓他沒有繼續失控,反而喚回了些理智。
衛昭心更亂更煩了。
虞窈不知道衛昭什么時候走的,她窩在床角哭了一會兒就睡著了。
剛才跟衛昭打架消耗太多力氣,高熱尚未退去,現在滿身疲憊。
她做了個很好的夢。
夢到自己變得很厲害,沒有人再敢欺負她,連崔姨娘和妹妹都不敢,那個一臉兇相的宮女也不敢罰她跪著。
沒有人敢叫她傻子,大家都叫她虞小姐,像是尊敬別的世家貴女一樣尊敬她。
她問爹爹能不能給娘親請郎中,爹爹沒有推辭很快就派人去了。
郎中開了藥,她給娘親煎藥,娘親喝過藥后就好了。
張嬤嬤也回來了,還有班姐姐來了侯府,大家在她住的偏院里一起吃好多櫻桃。
后來衛昭也來了,衛昭是去給她道歉的。
衛昭低著頭,說不該說話那么兇,不該跟她打架。
他說他錯了,他說求聰明的窈窈小姑娘原諒,讓他繼續當大夫君。
虞窈見他可憐巴巴的,于是就同意了。
衛昭像是大狗狗一樣跟在她身后,還說愿意把床分給她睡。
有人愿意跟她成為朋友。
后來郡主公主們再開的賞花宴、詩會上,她不是一個人坐在角落眼巴巴看著大家玩了。
夢里不知身在夢,一享貪歡。
……
梁王府湖心亭。
夏風翻荷過,珠玉灑青盤。
衛昭一襲海棠紅繡銀絲云紋的廣袖長袍,領口微敞,露出線條優美的鎖骨。
修長的手拂過琴弦,琴音悠長時如涓涓溪水,急切時如嘈嘈急雨。
衛昭是很好看的,他也很喜歡好看的東西。
衣柜里的衣裳是花花綠綠的,梁王府后院隨處可見各種各樣的花,連那把琴都有他親手雕刻的繁復花紋。
他不**時,全然不像世人口中的瘋子,倒像是溫潤如玉的貴公子。
小玉嘴巴里叼著一根狗尾草,倚靠在合歡樹上,遠遠看著涼亭中的衛昭。
她隨師父來京后長時間待在畫舫,雖不能操曲,但卻懂曲。
衛昭彈的是《蒹*》,她從前沒有聽衛昭彈過《蒹*》。
有人說《蒹*》是講愛情的,也有人說不是,但小玉以為衛昭不會無緣無故地彈《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