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自動繳費機前，屏幕上的數字刺得我眼睛發疼：欠費82，347.19元。
我掏出手機，點開銀行APP。
余額：50.76元。
今天12月18號。
距離下個月的生活費轉賬日，還有13天。
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三秒，我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喂，小叔，我爸的醫藥費——”
“林晚啊，”電話那頭是我小叔林國強的聲音，**音是清脆的高爾夫球桿擊球聲，“不是剛打過50萬嗎？怎么又不夠了？”
“ICU一天兩萬多，50萬只夠二十多天，現在欠費八萬多了……”
“哎呀，你這孩子，”他嘆了口氣，聲音里卻聽不出半點焦急，“集團最近****緊張，你再等等。對了，你王阿姨介紹了個護工，一天八百，我已經讓她過去了，錢從我這兒出。”
電話掛斷。
我站在冰冷的醫院走廊里，看著繳費屏幕上那串數字。
一天八百的護工。
八萬多的欠費。
而我賬戶里，只有五十塊。
01
回到ICU病房外的等候區，王阿姨已經到了。
她五十出頭，燙著一頭精致的卷發，香奈兒外套搭配珍珠項鏈，手里拎著的愛馬仕包我認得——去年生日時，她發朋友圈說兒子送的，十八萬八。
“晚晚回來啦？”她站起身，笑容和藹得讓人不適，“護工小張我帶來了，特別有經驗，照顧過好幾個老干部呢。”
小張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站在一旁拘謹地笑著。
“王阿姨，護工太貴了，我自己能照顧我爸——”
“說什么呢！”王阿姨打斷我，親熱地拉住我的手，“**可是林氏集團董事長，怎么能沒有專人照顧？再說，一天八百對你家來說算什么？國強說了，錢他出。”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晚晚啊，不是阿姨說你，你都二十七了，也該學著過富家千金的日子了。別整天穿得這么素，**身家幾百億，你就不能給自己買幾件像樣的衣服？”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羽絨服——穿了四年，袖口已經磨得發白。
“我爸還在ICU，我沒心思打扮。”
“哎，話不能這么說，”王阿姨壓低聲音，“**這次腦溢血，能不能醒來還兩說。你得為自己打算打算。你小叔現在代管集團，你得多跟他親近親近，別到時候什么都被那幾個表兄弟搶走了。”
我抽回手：“王阿姨，我現在只希望我爸能醒過來。”
她的笑容淡了些：“行吧，你這孩子就是倔。小張，好好照顧林董，有什么需要給我打電話。”
王阿姨踩著高跟鞋走了，走廊里回蕩著她的腳步聲。
我坐到等候椅上，打開手機備忘錄，記下：
12月18日，護工費預付10天，8000元，小叔支付。
這是近三個月來，小叔“代為支付”的第21筆開銷。
從我爸突發腦溢血送進ICU那天起，我的生活就變成了這樣——
集團由小叔暫代董事長職務。
家族信托基金因審計需要，暫停發放我的生活費。
我爸的私人賬戶全部被凍結，配合調查。
而我，林國棟的獨生女，賬戶里的余額從七位數一路跌到兩位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