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沈明姝已經抄完了三遍《女誡》。，眼前密密麻麻的"婦德""婦言"讓她頭暈眼花。"小姐，歇歇吧。"春桃端來一盞熱茶，"夫人說，抄寫不急在一時，別熬壞了眼睛。"，心里暖了一瞬。，但到底還是心疼的。，東院少了四個丫鬟婆子，膳食也從八菜一湯變成了四菜一粥。但對于在現代過慣了簡樸生活的沈明姝來說，這根本不算什么。——。，但沈明姝靠著對原著的了解，知道太子手下有一批專門監視朝中大臣府邸的探子。她現在的一舉一動，很可能都被人看在眼里。"春桃。"她放下茶盞，"今日府中可有什么動靜？"："沒什么特別的，就是……二小姐一早就去正院給夫人請安了。"。？，沈明瑤雖然表面恭敬，但暗地里對蘇氏這個嫡母是有些怨念的。畢竟蘇氏是正妻，柳氏再得寵也只能屈居側室。，八成沒安好心。
"去正院。"沈明姝站起身。
"小姐，您還在閉門思過呢……"春桃急了。
"思過也要給母親請安。"沈明姝理了理衣裙，"走吧。"
正院里，氣氛果然有些微妙。
蘇氏坐在堂上，臉色不太好看。沈明瑤跪在下首，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母親。"沈明姝走進去，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禮。
蘇氏看到她，眉頭皺得更緊："你來做什么？"
"女兒來給母親請安。"沈明姝垂著眼眸，"順便……看看妹妹的身子好些了沒有。"
沈明瑤抬起頭，飛快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多謝姐姐關心，妹妹已經大好了。"
她的聲音細細的，帶著一絲顫抖，像是一只受驚的小鳥。
沈明姝在心里嘆了口氣。
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可惜了。
"好了就起來坐著，跪著像什么話。"蘇氏擺擺手，"今日叫你來，是有件事要說。"
"母親請說。"
蘇氏的目光在兩個女兒臉上掃了一圈："再過半月就是流觴詩會，各府貴女都會參加。明瑤說，她想替姝兒賠個不是，在詩會上……"
"不必。"沈明姝打斷她。
蘇氏一愣："什么？"
"女兒的意思是，"沈明姝放緩語氣，"女兒自己闖的禍，自己擔。妹妹身子剛好，不宜為女兒的事操心。"
沈明瑤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今日來正院，就是想借著"替姐姐解圍"的名頭，在蘇氏面前表現一番。同時，她還想試探一下，沈明姝對流觴詩會的態度。
畢竟按照往年，流觴詩會是沈明姝最重視的場合之一——因為太子一定會出席。
但沈明姝居然拒絕了？
"姐姐……"沈明瑤抬起頭，眼中含淚，"妹妹只是想幫姐姐分擔一些。"
"你的心意我領了。"沈明姝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但姐姐犯的錯，姐姐自己認。你若真替我去了，外頭又要傳我仗著嫡女的身份**庶妹，連賠罪都要人代勞。"
這話滴水不漏，還把"**庶妹"的**提前扣了回來。
沈明瑤的臉色僵了一瞬。
蘇氏在一旁看著，眼神漸漸變了。
她這個女兒，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會說話了？
"罷了。"蘇氏開口，"既然姝兒自己有主意，那這件事就按她說的辦。明瑤，你先回去歇著吧。"
"是，母親。"沈明瑤站起身，對著蘇氏和沈明姝各福了一禮，轉身離去。
她走得很慢，背影單薄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沈明姝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清楚，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你留下。"蘇氏對沈明姝說。
春桃和屋里的其他下人都退了出去，堂上只剩下母女二人。
蘇氏盯著女兒看了許久，突然問："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女兒沒有打什么主意。"沈明姝平靜地說，"女兒只是不想再被人當槍使。"
"當槍使？"蘇氏瞇起眼睛。
"母親細想，"沈明姝抬起頭，"賞花宴上，女兒為何要推明瑤下水？"
蘇氏冷哼一聲："還能為什么？你不是一向看她不順眼？"
"是不順眼。但女兒再蠢，也不會當著太子和滿京貴婦的面動手。"沈明姝頓了頓，"那日是有人故意在女兒耳邊說，明瑤與太子在湖邊私會……"
"什么？"蘇氏猛地坐直了身子。
"女兒一時沖動，就沖了過去。"沈明姝垂下眼眸，"到了湖邊才發現，明瑤根本不在那里，而是從另一個方向走了過來。女兒推她的時候，她像是早有準備，順勢就跌進了湖里。"
沈明姝這番話真假參半。
假在"有人故意挑撥"——原主確實是出于嫉妒主動找茬的。
真在"早有準備"——以沈明瑤的心機，就算沒有提前布局，也絕對會抓住這個機會表演一番。
蘇氏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在后宅摸爬滾打二十多年，怎么會聽不懂女兒話里的意思。
"你是說……"她壓低聲音，"有人在背后挑唆？"
"女兒不確定。"沈明姝搖搖頭，"但女兒知道，從今日起，女兒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莽撞了。"
蘇氏沉默了許久。
她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兒，心里五味雜陳。
"你……"她最終嘆了口氣，"罷了，你既然想通了，母親也不逼你。但你要記住，這京城的水深得很，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復。"
"女兒明白。"
"流觴詩會，你還去嗎？"蘇氏問。
"去。"沈明姝點頭，"女兒若是不去，反倒顯得心虛。"
蘇氏微微頷首："好，那母親就替你準備。"
——
從正院出來，沈明姝的心情輕松了不少。
她知道，蘇氏是她的靠山。只要蘇氏相信她，她在丞相府就多了一層保護。
"小姐，"春桃小聲說，"大少爺在花園等您呢。"
沈明姝愣了一下，隨即往花園走去。
沈明遠正站在一株海棠樹下，看到她過來，臉上立刻露出笑容："明姝！"
"哥。"沈明姝走過去，"你怎么來了？"
"路過，順便看看你有沒有被關傻了。"沈明遠上下打量她一番，"嗯，氣色還行，看來閉門思過也沒那么難熬。"
"還行。"沈明姝笑了笑，"哥，你今日不是要去東宮嗎？"
"下午才去。"沈明遠收起折扇，壓低聲音，"對了，有件事要告訴你。太子昨日問了我不少關于你的事。"
沈明姝心里一緊："他問什么了？"
"問你近日讀了什么書，見了什么人，可有什么異常。"沈明遠皺著眉，"我按你說的答了，就說你前日做了個噩夢，嚇得不輕。"
"太子信了？"
"信沒信我不知道。"沈明遠搖搖頭，"但他今日讓我給你帶了一盒糕點。"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錦盒，遞給沈明姝。
沈明姝沒有接。
"哥，這糕點我不能收。"
"為何？"
"女兒家收了外男的糕點，傳出去像什么話？"沈明姝看著他，"更何況，太子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名聲。他今日送我一盒糕點，明日京城里就會傳我不知廉恥，勾搭太子。"
沈明遠愣了一下："不會吧……太子是一片好意……"
"好意也是禍。"沈明姝把錦盒推回去，"哥，你幫我還給太子，就說臣女無功不受祿，不敢領受。"
沈明遠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半晌，嘆了口氣："你呀，真的變了。"
"變了好。"沈明姝笑了笑，"以前那個傻丫頭，遲早把自己作死。"
沈明遠收起錦盒，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行，哥幫你還回去。但你也別把事情想得太嚴重，太子對你，未必沒有那個意思。"
"哥。"沈明姝的表情變得嚴肅，"太子對我，從來沒有那個意思。以前沒有，現在也不會有。"
"可是……"
"以前是我癡人說夢。"沈明姝打斷他，"從今往后，我不會再惦記不屬于我的東西。"
沈明遠看著她眼中的堅定，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
他只是覺得這個妹妹，真的和從前不一樣了。
——
午后，沈明遠去了東宮。
他把那盒糕點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太子，并轉達了沈明姝的話。
蕭景珩聽完，沉默了許久。
"她真是這么說的？"他問。
"是。"沈明遠苦笑，"臣這個妹妹，近來像是變了一個人。"
蕭景珩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那盒糕點，心中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rejection。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拒絕。
而且拒絕他的，還是從前那個恨不得撲到他身上的沈明姝。
"有趣。"他低聲說。
沈明遠沒聽清："殿下說什么？"
"沒什么。"蕭景珩收起糕點，嘴角微微上揚，"本宮倒是越來越期待，流觴詩會上，她會給本宮什么驚喜了。"
與此同時，丞相府西院里，沈明瑤正坐在窗前，一針一線地繡著一方帕子。
"小姐，"她的心腹丫鬟碧桃走進來，"大小姐去正院了，還拒絕了您的好意。"
沈明瑤的手一頓，針尖刺破了手指。
一滴血珠落在雪白的絹布上，像一朵妖艷的花。
"她變了。"沈明瑤輕聲說，"變得比以前更難對付。"
"小姐，那我們怎么辦？"
沈明瑤看著指尖的血珠，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既然她不想當惡毒女配，那我就幫她一把。"
"流觴詩會，我要讓她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