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推開，是真的愣住了。
"三年前？你從三年前就開始……"
"開始準備。"我替他把話說完。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然后他做了我意料之中的事——伸手去夠茶幾上的協議，想撕。
我先一步把文件夾抽走，塞進行李箱的側袋。
"紀澄！"他的聲音大起來了，"你到底想怎樣？你想要什么？你說！"
"我剛才說了。簽字。"
"我不簽。"
"那就走法律程序。"
我拉開門。
他從后面一把抓住行李箱的拉桿。
"你一個人出去住哪？你那套房子早就——"
他沒往下說了。
那套房子。我婚前唯一的房產。六年前賣了四百二十萬，打進他公司賬戶。
替代了他嘴里"段盈的天使投資"。
年會致辭上，他說"沒有她就沒有公司的今天"。
他說的"她"不是我。
"對。"我回頭看了他一眼，"我什么都沒有了，所以我沒什么好失去的。"
他松了手。
我拖著箱子走進電梯，按下一樓。
門合上之前，屋里傳來一陣鈴聲。
不是系統默認鈴聲。
是一首老歌——他在婚后**年給段盈單獨設的來電鈴聲。我在他洗澡時手機亮屏看到的，來電備注寫著"小盈"，配了一個星星的表情。
我的備注是"紀澄"。兩個字，連標點都沒有。
電梯門關上的最后一秒——
他接了電話。聲音很輕，隔著走廊傳過來。
"沒事。她鬧小脾氣，過兩天就好了。"
2
"紀澄，回個電話。"
這是第一條語音留言。語氣還算平穩，帶著點施恩的耐心。
第七條變成了"你到底在哪？別鬧了。"
第十三條："對不起，你回來我們好好談。"
第二十一條："你把協議撕了行不行？我什么都答應你。"
第三十七條沒有聲音。就一下喘息，然后掛了。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繼續吃面。
租的公寓不大，一室一廳，窗戶朝南。是三年前簽的合同，押金從一張不跟他共用的卡里扣的。
那張卡他不知道。
面有點咸。但我吃得很安靜——六年來第一碗不用等人涼透的面。
手機又亮了。
不是容與。
段盈。
"嫂子，容與這兩天狀態不太好，飯也不吃，你能不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