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給自己留點能看見的東西。后來他走得早，這相機就跟著我一起嫁進了柏家。我忙著帶孩子、熬中藥、洗尿墊，整整二十多年，沒再碰過它。
我把鏡頭輕輕擦干凈，紙箱底部又掉出一張照片。
照片是很多年前拍的，柏明川年輕，穿白襯衫，站在江邊笑得很松。他旁邊站著個瘦高的女人，頭發被風吹亂了，半邊臉躲在他肩后。
我以前從沒見過這張照片。
照片背面有一行鋼筆字，筆跡很秀氣。
“給明川。等我們都老了，我請你聽一輩子海潮。”
落款：紀南枝。
我盯著那個名字，指尖一點一點發涼。
原來他不是昨晚才有了外面的人。
原來我這二十七年，早有人在另一個地方，等著和他“都老了”。
窗外天陰下來，樓下賣菜的大喇叭一遍遍喊特價菠菜。我坐在滿屋子被翻亂的舊東西中間，忽然明白，搬空這房子的，不止柏明川昨晚拿走的那幾件襯衫。
是他早就打算好的退路。
而我，是最后一個知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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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老年大學報了名
我是在小區宣傳欄上看見老年大學招生簡章的。
那天我剛搬進租的小屋。房子在南湖舊街，四樓，沒有電梯，一室一廳，窗戶小得像省下來的。房東把鑰匙丟給我時說，前一個租客也是離婚搬來的，住了半年就走了。
我沒接這話。
搬家時，我只帶了幾件換洗衣服、相機和一口煮面的小鍋。住慣了柏家那套老房，再看這間十來平的小客廳，哪兒都顯得空。我把衣服一件件掛上去，才發現屬于我自己的東西，少得可憐。
手機響了，是柏嶼。
“媽，明天下午你有空嗎？房子的事，爸說想先把手續理一理。”
我看著晾衣桿上那幾件舊襯衫，問他：“什么手續？”
“就是先做個公證，免得以后扯皮。你過來簽個字就行。”
我把電話挪遠了些，像是這樣就能把他嘴里的理所當然也隔開。
“我不去。”
柏嶼愣住了：“不是，媽，你拖著有意思嗎？”
“有意思。”我說，“至少讓我知道，原來我還能說一句不去。”
我掛了電話，手心全是汗。
那一刻我也說不上來自己到底在撐什么。不是我突然多有本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