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我掀開簾子看了一眼。
高高的院墻里，我住了十六年。
現在，我可以往前走了。
前方是什么，我不知道。
不過，那是我自己選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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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比我想的要遠。
馬車走了大半個月，從春末走到夏初。
這是我十六年來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
起初是官道，兩邊是****的田地。
可田地里的莊稼稀稀拉拉，很多荒村和荒地。
趕車的把式說，這兩年收成不好，**的稅卻沒減，好多人家把地賣了，出去討飯了。
路過一個小鎮的時候，我看見路邊坐著一排人，老的少的都有，衣裳破得不成樣子。
一個老婆婆端著一只空碗，眼神空洞洞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把干糧分了一些給她。她接過去的時候，手在抖。
“謝謝小姐，”她說，“小姐菩薩心腸。”
趕車的把式告訴我，再往南走就好了。
南疆是平南王的地盤，稅輕，徭役少，百姓還能過得下去。
果然，越往南走，路邊的田地越齊整，莊稼也綠了。
小鎮上的人穿著雖然樸素，但沒有那種餓了很久的灰敗臉色。
路邊有賣吃食的攤子，熱騰騰的。
我掀著車簾看了很久，我喜歡這里。
同樣是**，北邊和南邊，像兩個天下。
越往南走越可以聽到，百姓夸平南王是個好王爺，南疆的百姓都念他的好。
我沒有接話。
他真的很好，因為他給我的侍衛，兩家人不敢強行綁走我去成親。
夠不夠？夠好了。
我不**。
到了平南王府，朱紅大門，石獅子，持械的侍衛。
有人領我進去。
穿過一道又一道門，走過一條又一條廊。
我一路走一路看，努力的記著路。
沒有人跟我說話。
最后，我被領進一間花廳。
她坐在那里，我的母親。
她比我想的還要漂亮。
我有記憶以來，從來沒有見過她。奶娘告訴我，她是京都最漂亮的淑女，琴畫雙絕。
確實很美。
她穿著南疆樣式的衣裳，發髻梳得高高的，耳垂上墜著一對紅寶石。
她看起來已經不是奶娘口中當年那個被休棄后走投無路的女人。
她看著我，我也看著她。
誰都沒有先說話。
廳里很安靜。
香爐里的煙一縷一縷的往上飄，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