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么過的。
但我知道，這十五年里，我叔叔家換了房子，開了店，供我堂弟出國念書。
而我從十歲開始給他們家洗碗、拖地、帶堂弟寫作業。
我沒拿過一分錢零花錢。
2.
第二天我請了假。
孫姐問我怎么了，我說家里有事。
孫姐是我房東，也是我在這個城市最熟的人。她看我眼睛紅，沒多問，把她那件藏藍色外套搭我椅背上。
“要出門就穿這個，你那件太薄了。”
我去了縣城。
郵局在老街拐角，門臉比我記憶里小了一圈。
柜臺后面坐著個快退休的大叔，胸牌上寫“周建設”。
我把最早那張匯款單拍在柜臺上。
“我查一下這個匯款的記錄。”
周叔看了一眼日期，又看了一眼我。
“你是程建國的……”
“女兒。”
他表情變了。
那種變法不是驚訝，是某種一直藏著的東西被戳破了。
“你等一下。”
他翻了半小時的系統。
“2009年到2024年，每月一筆，戶名程建國，收件人程國棟。一共一百八十筆。”
“全部退回？”
“全部。”
“系統顯示退回原因是什么？”
“收件人拒收。”
我攥著柜臺邊沿。
“拒收需要簽字嗎？”
周叔又翻了一下。
“要的。我們這邊老系統，紙質簽收單應該還在檔案室。你要看？”
“要。”
他帶我進了檔案室。
那個小房間里全是落灰的柜子。他找了四十分鐘，搬出來三摞檔案袋。
我蹲在地上翻。
退回簽收單上的簽名，同一個人簽的。
不是叔叔的字。
是嬸嬸的。
鄭秀芳。
一百八十次。
連名帶姓，一筆一畫，簽了十五年。
周叔站在旁邊，半天沒說話。
最后他開口了，聲音很低。
“**每次寄完錢都會打電話來問到了沒有。前幾年我還在柜臺，我跟他說退回來了。他不信。第二個月接著寄。”
“后來呢？”
“后來他不打電話了。”
周叔摘下老花鏡擦了擦。
“最后那兩年他聲音不太對，咳嗽很厲害。我問他身體怎么樣，他說沒事，就是想問問錢到了沒有。”
“我說還是退回了。”
“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她還是不肯要’。”
我站起來。
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