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了瀏覽器，在搜索欄里打了“許薇”兩個字。

搜索結果第一條就是許薇的微博。頭像是她自己的照片，長發，瓜子臉，笑得很甜，跟陸景川抽屜里那張照片上的女人是同一個人。

最新一條微博是四十分鐘前發的，定位是機場。配文是：“他說，他要帶我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br>
配圖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雙手，十指相扣。男人那雙手的中指上戴著一枚銀色的戒指，程寧認識那枚戒指。那是她去年送給陸景川的生日禮物，戒指內側刻著兩個字：景川。

程寧看著那張照片，看著那兩只交握的手，看著那枚她親手挑選的戒指戴在另一個女人的手上。

她沒有哭。她把手機放回包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繼續往前走。

她要回家。

回她自己的家。不是程家，不是陸景川的公寓，是她自己租的那個小小的、只屬于她一個人的家。

二

程寧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她的家在城東一個老小區的六樓，沒有電梯，她爬了六層樓，腿都軟了。開門進去，屋里黑著燈，還是她早上出門時候的樣子。沙發上扔著她昨天換下來的睡衣，茶幾上擺著半袋沒吃完的薯片，陽臺上晾著她前兩天洗的衣服，在暮色里輕輕晃著。

她沒開燈，摸黑走進臥室，倒在床上。床單是她上周剛換的，還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陽光曬過的味道。她把臉埋進枕頭里，聞著那個味道，閉上了眼睛。

她沒有哭。從酒店到家里，一路上她一滴眼淚都沒掉。不是她堅強，是她覺得哭沒有用。哭了陸景川也不會回來，哭了許薇也不會把孩子打掉，哭了那兩百多位賓客也不會忘記今天她穿著婚紗站在門口的樣子。

她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口一直延伸到墻角，她搬進來的時候就有了，房東說沒事，她就沒管。那道裂縫在昏暗的光線里像一條黑色的蛇，蜿蜒著，爬行著，怎么都甩不掉。

手機亮了。她拿起來一看，是一條微信，不是陸景川發的——他已經發不了了，她拉黑了他。這條微信是一個叫江臨的人發的。

江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