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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報后的第二天，我接到了我爸去世后，我媽打來的第一個電話。

號碼是陌生的，但一接起來聽到那聲蒼老而顫抖的“阿城”，我就認出來了。

“……媽？”我的聲音也跟著發抖。

“是我，”我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直截了當地問，“我聽說……你舉報了沈紅玲的女兒，是不是？”

我握緊手機，指甲掐進了掌心，“是我舉報的。”

我媽又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哽咽著問：“那三十萬當年你是跟誰借的？”

我愣了一下，剛想要找個借口騙我媽，可我媽又道，“阿城，媽想聽實話。”

“媽……”我眼眶泛酸地低聲道，“當年那錢……是我賣了一個腎換來的。”

電話那頭我媽失聲痛哭。

“是我錯了……”我媽痛苦地道，“是媽錯了，媽早該想到的！媽當年不該趕你走，不該罵你……媽該死啊！”

“不，媽，不怪你，”我擦著眼淚，“是沈紅玲和唐宇晨**！”

“對！這兩個**！”我媽咬牙切齒，“你現在在哪兒？那來找你！這報仇的事，不能你一個人扛！沈紅玲那個**，她害死了我老公，差點氣死我，還害了我兒子一輩子！我跟她沒完！”

我告訴了我媽地址，三天后，我在火車站見到了我媽。

十五年不見，我**頭發全白了，背也駝了，但眼神里卻燃燒著一種跟我一樣的火焰。

跟她一起來的，還有一個穿著西裝，提著公文包的年輕人，是我遠房堂叔家的女兒，現在是一名律師。

“哥，”堂妹握住我的手，眼神堅定，“你的事，大伯都跟我說了。你放心，這個忙我都幫定了！一定讓他們把吃的全都吐出來，讓他們得到應有的報應！”

看到母親和堂妹，我又痛哭了一場。

我媽跟我回到出租屋里，看到簡陋的環境，又是一陣愧疚懺悔。

我緊緊地攥著我**手，“這都不算什么，媽。”

我爸走之后我就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這些是我對自己的懲罰，我在恨我自己當年沒能早點看穿沈紅玲的真面目。

我媽都明白，她也自責自己當年盛怒之下甚至沒聽過我的一句解釋。

我們母子倆敘舊敘了許久，天亮的時候，我的手機被沈紅玲轟炸了。

這幾天已經足夠沈紅玲得到消息了。

“林阿城你個窩囊廢廢物！自己是個沒人要的東西就嫉妒老娘女兒是吧！敢舉報我女兒，我弄死你！”

“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東西？臭水溝里的爛泥！趕緊給老娘撤銷舉報，不然讓你好看！”

“**！**！”

我一條都沒回，只是默默地把所有威脅信息截圖保存了。

堂妹對我認真地道，“他們現在肯定很急，發現消息轟炸沒用之后，肯定會上門，你們到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和我媽都認真地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