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的詞。
我看著他。
還是那張笑臉。
溫和的，體貼的，像親兒子一樣的笑臉。
值四百萬的笑臉。
“你說得對。”我笑了。
“我確實該安排安排了。”
趙磊的眼睛亮了一下。
很快。
但我看見了。
“那媽您……”
“我考慮考慮。”我端起茶杯。
“不急。”
他又笑了。
我也笑了。
但這次我的笑和他的笑，意思不一樣。
他的笑是——快了。
我的笑是——你等著。
當天晚上，我撥通了老周的電話。
“老周，我請你幫個忙。”
“說。”
“幫我找個公證處的熟人。”
“干什么？”
“財產公證。”
“給誰？”
“先不給誰。我先把東西捏在自己手里。”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好。明天我陪你去。”
“謝謝。”
“桂芳姐。”
“嗯？”
“你做得對。”
4.
一個月后，我住院了。
不是裝的，是真病了。
高血壓加上肺部感染，在醫院躺了一周。
小曼來了兩次。
趙磊來了三次。
第三次來的時候，我在病床上假裝睡著了。
趙磊在走廊里打電話。
門沒關嚴。
他的聲音不大，但我聽得清楚。
“……大夫說血壓一直控制不好，肺也有點問題。”
“問了。大夫說以她這個身體狀況，要注意的東西很多。”
然后是對方說了什么。
趙磊壓低聲音：
“我沒問能活多久，那多不合適。但我旁敲側擊了，大夫說這個年紀有這些毛病，得看后續恢復。”
停頓。
“嗯，遺囑的事小曼還沒搞定。老**嘴上答應了，一直沒動。”
停頓。
“放心吧，我盯著呢。”
我睜開眼睛。
看著天花板。
旁敲側擊。
他跟我的主治醫生旁敲側擊。
問我能活多久。
趙磊掛了電話，推門進來。
“媽，醒了？”
“嗯。”
“剛才出去接個電話，店里的事。”
“哦。”
他給我倒了杯水。
“媽，**好養著，別想太多。”
我接過水。
看著他。
這張臉。
我看了十五年。
今天，我終于看清楚了。
不是女婿。
是禿鷲。
聞到味道了，就在天上轉圈。
等我咽氣。
等我咽氣好落下來。
“趙磊。”
“嗯？”
“那個遺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