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上午，病房大門被**力推開。

婆婆快步走在最前頭，身后跟著大姑和堂嫂等幾名遠房親戚。

幾人接連走進病房，帶有泥土的鞋底在地板踩出一串腳印。

婆婆快步走到嬰兒床邊掀開被子，低頭看了一眼便拉長了臉。

“女的？”

她轉頭盯住張恒威，張恒威閉口不言。

婆婆伸手捏扯孩子大腿，孩子立刻大哭，我猛地從床上坐起。

“你放開她！”

婆婆翻動眼皮出聲。

“碰一下怎么了？我孫女我摸不得？”

“再說了，生個賠錢貨有啥好金貴的?！?br>
大姑在旁邊接話。

“就是，我們張家三代單傳。”

“就指著這一胎抱孫子。你倒好，生了個丫頭片子。”

我伸手抓向床頭呼叫鈴，蘇念跨步擋在嬰兒床前方直視婆婆雙眼。

“請你出去。這是醫院，不是你家?！?br>
婆婆立刻雙腿彎曲坐在地上，雙手拍打大腿高聲哭喊。

“天哪，我兒媳婦請了個外人來教訓我了！”

“我養大的兒子娶了個白眼狼??！”

“我當年生完張恒威第三天就下地割稻子了！”

“誰伺候我了？我說一句話都不行了？”

旁邊幾名親戚紛紛上前搭話。

“你這個做媳婦的，婆婆大老遠來看你，你什么態度？”

“年輕人脾氣太大了，不知好歹?！?br>
“生個女兒還這么拽？你有什么資格？”

張恒威站在房門旁邊低聲嘆氣。

“老婆，媽也是心疼你，你就別跟她一般見識了。”

“當著這么多親戚的面，你給個面子，先跟媽說聲對不起?！?br>
我盯著他的眼睛。

這男人昨晚剛離開初戀的月子中心，手機還存有騙保記錄。

現在卻要求我向動手傷害孩子的人道歉。

我拿起手機撥通110。

“你好，我在市中心醫院婦產科312病房。”

“有一群人強行闖入產房，對新生兒有肢體侵害行為?！?br>
“我是產婦，現在無法保護自己和孩子，請你們馬上過來?！?br>
病房內頓時鴉雀無聲。

婆婆猛地從地上站起伸手指著我。

“你報警？你報什么警？我是你婆婆！”

張恒威雙手握拳質問?！澳闶遣皇钳偭?？家里事你報什么警？”

幾分鐘后**抵達病房。

核實情況便將婆婆和親戚請出房間。

婆婆在走廊大聲叫嚷。

“等著！你等著！這個家你別想待了！”

房門關閉沒多久，張恒威去了一趟洗手間。

回來后我發現藥水滴落的速度減緩。

護士半小時后進來巡房，目光掃過輸液管后眉頭緊鎖。

“這個流速怎么關這么?。俊?br>
“消炎藥不按量打，傷口感染了誰負責？”

她重新調整流速，提醒我多加休息便轉身出門。

我平躺在病床上盯住調節器，內心明知是誰做了手腳。

我將手機切換至錄像模式，鏡頭對準輸液管后塞入枕頭下方。

我平躺在床上閉眼假寐。

晚上七點半張恒威****響起。

他走到窗邊壓低聲音通話，我聽清了幾個字。

“不行，周五之前必須到賬，否則就不只是利息的問題了?！?br>
他切斷通話，手指用力捏緊手機外殼站立不動。

隨后他轉頭用雙眼直勾勾盯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