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紅燈。
對面有一家藥店，綠色的十字燈牌在閃。
我想起去年秋天。
趙國棟咳嗽了半個月。我讓他去看醫(yī)生。
他說：“沒事，扛一扛就好了。”
他對自己的病，扛一扛就好了。
對方柔的病——什么都值。
綠燈亮了。
我過了馬路。
手機響了。趙國棟。
“老婆，你在哪呢？飯做好了。”
“在回來的路上。”
“好嘞。快點，涼了不好吃。”
他聲音跟平時一樣。溫和，平穩(wěn)，像一杯溫水。
八年來一直是這杯溫水。
我以為這就是婚姻的樣子。
不是。
這是一層殼。
殼下面，是一個我從來不認識的趙國棟。
我掛了電話。
加快了腳步。
不是急著回家吃飯。
是急著查方柔的病。
6.
方柔的病，我花了一周查清楚了。
不是我有什么特殊渠道。
是唐莉有。
唐莉在市婦幼上班。她的同學分布在全市大大小小的醫(yī)院。
我把方柔的名字、***號（從那張繳費收據(jù)上抄的）給了唐莉。
三天后，唐莉約我喝咖啡。
她把一疊打印紙放在桌上。
“你先做好心理準備。”
我說：“說吧。”
“方柔確實有病。甲狀腺癌。”
我心里沉了一下。
“但是——”唐莉用手指敲了敲那疊紙，“甲狀腺癌，分化型，早期。”
“什么意思？”
“意思是——這個病，大部分情況下手術(shù)加后續(xù)治療，醫(yī)保報完，自費部分十萬到二十萬已經(jīng)頂天了。”
“那為什么——”
“五百萬？”唐莉看著我，“瑾秋，甲狀腺癌不需要五百萬。”
我拿起那疊紙。
第一頁是方柔的門診記錄。某三甲醫(yī)院。
第二頁是住院記錄。入院時間是去年七月。
第三頁——
第三頁是另一家醫(yī)院的記錄。一家私立醫(yī)療機構(gòu)。
同一時間段。
方柔同時在兩家醫(yī)院有記錄。
三甲那邊做的是正規(guī)的甲狀腺手術(shù)。費用清單寫得清清楚楚。手術(shù)費、住院費、藥費，加起來——
“九萬四。”唐莉說。
九萬四。
“那私立那邊呢？”
“私立那邊的記錄很有意思。”唐莉把第三頁翻過來，“繳費金額跟三甲完全不對等。私立那邊斷斷續(xù)續(xù)交了快八十多萬。但實際做的治療項目——說白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