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躺草席里的，未必不是你！------------------------------------------“男尸”二字一落地，滿屋驟然死寂。，眼底猛地竄起喜色，緊跟著雙膝一軟，“撲通”跪倒在青磚上，扯開嗓子干嚎起來。“祖母！您可要為孫媳做主啊！我就知道他們有鬼！如今人都死了，這不是**滅口是什么？定是林遠和柳云煙這對狗男女怕丑事敗露，先下手把人害了！”，眼淚鼻涕齊飛，不知道的還以為死得是她爹。，指尖摳住被角，肩膀微微發顫。，冷眼看戲。，“嚎喪呢！先把話說清楚！”，結結巴巴答話。“回老太君，那毒蛇竹簍是在廢井里找著的……可柴房的草席底下，還卷著一具男尸，身子都已經……已經硬了。”，立刻按刀上前。“老太君，既然出了人命，這就不是你林家的私事了！本捕頭奉公辦案，先把嫌犯拿下再說！嫌犯？”，嗤笑出聲。“你這嘴倒快。**長圓長扁都沒瞧見，就先定好嫌犯了。怎么，昨夜跟誰在被窩里提前對過詞？”
王鎮遠老臉一黑。
“林遠，你少逞口舌之利！**是在你們西偏院搜出來的，不是你們，還能有誰！”
“那正好，去認認門。”
林遠攏了攏外衫，抬腳往外走，語氣透著戲謔，“我也想瞧瞧，這位死得如此湊巧的兄弟，到底是誰家養的狗。”
屋里一群人呼啦啦往西偏院涌。
柳云煙也連忙整理好衣服，起身跟上，林遠回頭掃了一眼，低聲交代：“二嫂，你貼緊祖母，別離太遠。”
柳云煙耳根微熱，輕輕點了點頭。
西偏院常年見不著太陽，陰冷潮濕。
柴房里的破草席剛一掀開，霉味混著死氣一股腦翻涌上來，沖得幾個小丫鬟干嘔連連。
死者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一身粗布短打，手腳粗大長滿老繭。此刻面色青紫，眼珠子微微往外鼓，舌頭吐出半截，指甲縫里還卡著幾縷細麻絲。
潘**伸頭瞅了一眼，哭腔頓時拔高八度。
“這不是阿福嗎！祖母，這可是咱大房院里干粗活的阿福啊！昨夜人還好好的，今兒就成了這副慘樣，不是他們**滅口還能是什么！”
林遠差點樂出聲。
好家伙。
買兇搬人，事后直接把搬運工給物理超度了，潘**這波操作，屬實是把內部消耗玩明白了。
王鎮遠拔刀指人，“來人，把林遠……”
“閉嘴。”
林遠懶得搭理他，立馬蹲下身，抬手捏了捏**的下巴和脖梗。
王鎮遠看著愣住了。
“你又要搞什么鬼？”
“驗尸。”
“你懂這個？”
“總比你這**強點。”
林遠扒開死者眼皮瞅了瞅瞳孔，捏了捏四肢關節，最后掰開嘴看了眼舌根。
這熟練的手法看得四周眾人頭皮發麻，幾個族老也忍不住往前湊了兩步。
片刻后，林遠拍拍手站起身。
“人死在寅時前后，頂多兩個時辰。沒刀傷，沒中毒，是被麻袋套頭，活活悶死的。”
院里鴉雀無聲。
王鎮遠聞言立馬跳腳大喝：“放屁！你連仵作都不是，憑什么在這信口開河！”
“憑尸僵。”
林遠眼皮都不抬。
“下巴發硬，胳膊腿半彎著拉不直，正是死后兩三個時辰的德性。眼下天剛亮，倒推回去，自然是寅時前后。”
“再看舌根發暗，口鼻沒見血，喉嚨里卻憋著淤血。這說明臨死前拼命倒氣，卻吸不進半口，生生憋死的。”
“指甲縫里**麻絲，手腕內側勒出了紅印子。這說明死前被人用粗麻袋套了頭，他拼命想扯開，可惜力氣不夠。”
話音落下，林遠偏頭盯住潘**，“說得再直白點，你家阿福不是我殺的，是被你們自己人卸磨殺驢了。”
潘**臉上的眼淚卡殼。
不過，林遠沒打算放過她，轉頭繼續發難：“還有件事，我挺納悶的。”
“祖母剛下令封西偏院，這破院子三間房還沒搜個底朝天，春杏倒像頭上長了天眼，領著人直奔柴房。連翻都不用翻，一掀草席就中大獎。”
“她怎么就這么神？”
唰地一下，眾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春杏身上。
春杏本就跪在地上，此刻更是抖成了一攤爛泥，臉白得像抹了墻灰。
余賽華握緊拐杖，聲音沉冷如鐵。
“說。”
春杏嘴唇直哆嗦。
“奴……奴婢只是聽見柴房有動靜，隨便過去瞅瞅……”
“隨便瞅瞅？”
林遠咧嘴笑了，眼底卻冷得掉渣。
“你這隨便，去賭場**小都能贏套宅子了。”
“西偏院三間屋，一間柴房兩間雜物房，破草席堆了七八卷。你偏偏一掀就掀出個大活人……不對，是個死人。要么你是活神仙，要么昨晚你就在旁邊看著他被塞進去。”
春杏徹底癱在泥地里。
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尖氣地大喝道：“林遠，你少在這嚇唬下人！一個丫鬟懂什么！”
“對，她是不懂。”
林遠踱步走到春杏跟前，微微彎腰，聲音壓得極低。
“可她怕死啊。”
“再不說實話，明早這卷破草席里包著的，就是你了。”
春杏渾身猛地一抽。
昨晚阿福是怎么咽氣的，春杏躲在暗處看得真真切切。
如今被林遠當眾把皮扒了個干凈，頭頂還有老太君冷眼盯著，她心里那道防線瞬間崩塌。
“我說！奴婢全說！”
春杏腦袋磕在青磚上砰砰作響，“是大少奶奶！都是大少奶奶吩咐奴婢干的！”
“安神湯里下毒，是大少奶奶指使的！阿福也是她找來的，讓阿福半夜把三少爺扛進二少奶奶屋里！”
“大少奶奶說只要撞開門，二房和三房的名聲就全毀了，家產自然落進大房口袋！”
潘**眼前一黑，撲上去就要撕打：“賤婢！你敢胡攀咬我！”
“奴婢沒撒謊！”
春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拼命往后縮。
“昨晚事成后，阿福害怕了，說這事太大得加錢，要二十兩銀子封口，不然就去找老太君告發。大少奶奶怕他壞事，就讓人把他騙到西偏院。大少爺當時也在場！”
“奴婢親耳聽見大少爺說……說死人總比壞事強！”
躲在院外看戲的林正新一聽，雙腿當場發軟，跳著腳破口大罵。
“你放屁！老子什么時候說過這話！你這**滿嘴噴糞！”
他這一嗓門喊得中氣不足，反倒透著濃濃的心虛，幾個族老看他的眼神立馬變了。
余賽華氣得老臉鐵青，紫檀拐杖狠狠砸在石板上。
“好！真是好得很！”
“我這老婆子還沒咽氣，林家倒先唱起骨肉相殘、奪產**的大戲了！”
潘**這回是真慌了，連滾帶爬撲上去抱大腿。
“祖母！您聽孫媳解釋，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拿下！”
余賽華一聲冷喝，兩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如狼似虎地撲上去，一把將潘**按在泥水里。
林正新見勢不妙想溜，被管事一把擰住胳膊，疼得直叫喚。春杏癱在地上，只顧著抽噎。
余賽華目光如刀，冷聲下令：
“封死西偏院。”
“把潘**、林正新、春杏，統統押進柴房關起來。沒我的話，誰敢放人，直接打死！”
王鎮遠眼看靠山倒了，腦門直冒虛汗，卻還想拿官威硬撐。
“老太君，這畢竟出了人命案，按大虞律例……”
“按律？”
林遠轉過身，目光森冷地鎖住王鎮遠。
“我正想問你。你為何天還沒亮，就帶著人守在林家大門外？跟條聞著腥味的野狗似的，早知道今早有奸可捉？”
王鎮遠臉皮狂抽。
“我……本捕頭是接到人報案……”
“誰報的？”
“這……”
“半夜做局，黎明抓奸，連時辰都掐得分毫不差。你若說自己和潘**沒提前串過氣，連門口那對石獅子都不信。”
林遠往前逼近一步，語氣慵懶，字字卻咬得極重。
“要不要本少爺再替你算算賬？潘**許了你大好處，事成之后，把我和二嫂往縣衙大牢一押，罪名坐實。大房給你封口銀，你再順手從二房三房的家產里刮層油水。”
“原告的錢你拿，被告的血你也吸。兩頭通吃，王捕頭這算盤打得，怕是連城隍廟的泥菩薩都聽見了。”
后頭幾個衙役聽得直縮脖子，恨不得把臉埋進褲*里。
余賽華盯著王鎮遠，聲音冷徹透骨。
“此事，老身會親自寫信遞給縣令大人。若王捕頭當真秉公辦案，自然不怕查。”
王鎮遠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半晌才硬擠出一句。
“既如此……本捕頭先行告退！”
說罷，他一揮手，帶著幾個手下夾著尾巴灰溜溜滾出了院子。
院里總算清靜了。
余賽華被嬤嬤扶著往外走，臨出門前，老眼在林遠臉上停了半瞬，那眼神透著幾分復雜的審視，意味深長。
柳云煙裹著被子站在廊下，見大局已定，發白的小臉漸漸有了點血色。
林遠朝她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行了，戲看完了，回屋歇著吧。”
柳云煙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柔得像水，望向林遠的眼波里藏著說不清的安穩。
她攏緊錦被，低著頭匆匆走回廂房，耳根卻紅得快滴出血來。
等院里的人散得干干凈凈，林遠這才走到偏院轉角，靠著墻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剛才強行壓下蛇毒又折騰了半宿，這具身子骨還真有點吃不消。
就在這時，腦海中突兀地響起一聲清脆的機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