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如老狗------------------------------------------，太長，在這種狹窄地形施展不開。。，身體幾乎貼著地面，少林地躺功的底子，重心壓到最低，左腳蹬地，右腳滑步。，他到了。，閃開。，帶起的風刮得他臉上傷口生疼。，刀背砸在胡人握刀的手腕上。。，清脆。，彎刀脫手。。。他聽到了腳步聲，碎磚被踩響的聲音，方位、距離、速度，耳朵就能判斷。，蒙著眼睛在梅花樁上走，樁下是插滿竹簽的坑，走錯一步就是死。，風吹草動都能聽出是什么。。
彎刀從他頭頂劈過去，劈空了。
轉身。
刀從下往上撩，這是彎刀最毒的打法，從下腹往上，劃開皮甲，劃開肚皮，一直劃到胸口。
刀鋒入肉的感覺通過刀柄傳到他手上，先是阻力，然后是滑。
入肉三分。
血噴出來，噴了他一臉。
胡人低頭看著自己被劃開的肚子，腸子已經開始往外流了。
第三個胡人舉起了弓。
他在五丈外，站在廢墟的最高處，弓拉滿，箭尖指向孫武空。
孫武空手里還握著彎刀，刀上有血，**膩的。
來不及沖過去，來不及躲，五丈距離，箭的速度比人快。
他甩刀。
不是扔，是甩。手腕發力，彎刀在空中旋轉了兩圈，刀尖朝前，劃過一道弧線。
正中面門。
刀尖扎進胡人的鼻梁，貫穿頭顱，從后腦勺穿出來一截。
胡人弓脫手，箭不知射到哪兒去了。
身體往后倒，從廢墟上滾下來，砸在地上，濺起一團灰塵。
彎刀沒了。
孫武空手里沒武器了。
**個胡人已經沖到了面前。
沒時間撿刀。
孫武空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斷矛，就是剛才那個少年被砍斷的那根，還剩四尺長，一頭是斷茬，木頭茬子尖利如刺。
他把斷矛當棍使。
少林伏魔杖法。
伏魔杖法不是用杖，是用意。
有杖是杖法，沒杖是拳法，拿根棍子也是杖法。
棍是手臂的延伸，意到棍到，棍隨人走。
斷矛橫掃，打在**左前腿上。
咔嚓。
馬腿斷了。
馬嘶鳴一聲，往前跪倒，馬背上的騎士被甩出去，腦袋撞在城墻上，悶響一聲，軟塌塌地滑下來，脖子上一個不自然的角度。頸椎斷了。
第五個胡人猶豫了。
他勒住馬，停在巷子口，看著孫武空。
眼神里有恐懼，不是對強者的恐懼，是對“不正常”的恐懼。
一個瘦得皮包骨的娃娃兵，先是甩石頭**，然后用彎刀連殺兩人，現在用一根斷矛打斷了馬腿。
這不正常。這不可能是真的。
孫武空看著他。
斷矛指著他的方向，矛尖上的木刺上掛著血和**皮毛。
他的臉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左眼被血糊住了，睜不開。胸口劇烈起伏，肺像風箱一樣呼哧呼哧響。
但他站著。
站得很直。
陳鐵柱看呆了。
老兵靠在城墻上，斷刀橫在身前，但他根本沒在注意自己面前的方向。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個“娃娃”。
這個娃娃的打法不像軍中的路子。
軍中的功夫是制式的，一刀一槍都有章法，千人一面，像是一個模子澆出來的。
這個娃娃的打法沒有章法，不對，不是沒有章法，是章法太快了，快到看不出來。
每一招都是**技，沒有半點花哨。側身、閃避、刀背砸手腕、踹馬、補刀，四個動作一氣呵成，像練了一萬遍。
而且那個身法。
明明身體瘦得跟柴火棍似的，風一吹就能倒，但他在刀光里穿來穿去的時候，像一片被風卷著的葉子，不是被風吹著走，是風在跟著他走。
每一次移動都恰到好處，多一分就撞上刀鋒，少一分就夠不著對手。
這不是戰場上能練出來的。
戰場上只有兩種人，活人和死人，沒有第三種。
這種身法，得在練武場上泡幾十年才能有。
陳鐵柱打了十五年仗，從大頭兵爬到小旗官，又從小旗官被擼成大頭兵。
他見過的高手不少，京營的教頭、邊軍的把總、江湖上的游俠兒，但沒有一個像這個娃娃這樣。
穩。
太穩了。
穩得像見過大場面的。
不是見過幾百人幾千人的戰場，是見過生死之間的那個東西，那種“我知道我會死，但我不會死”的篤定。
這小子……到底是什么來頭？
百夫長臉色鐵青。
他騎在黑馬上，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五個騎兵死了，三個受了傷，在地上哀嚎。
十幾個騎兵，折了八個，連一個**的毛都沒摸到。
他盯著孫武空看了很久。
那個娃娃兵站在中間，手里握著一根斷矛，臉上全是血，胸口起伏。
但他站著。
十五個騎兵沖進去，他一個人殺了四個，剩下的被那些殘兵亂刀砍死了一個。
五個人死在他手里。
百夫長用生硬的漢話喊了一句：“你叫什么？”
孫武空沒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看著百夫長，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斷矛的尖指著地面，血沿著木茬子一滴一滴往下落。
“你活不長。”百夫長說。
孫武空終于開口了。“你先活到那一天再說。”
百夫長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勒轉馬頭。
“撤！”
剩下的騎兵跟著他，馬蹄聲漸漸遠去。
胡人走了。
城墻角落里安靜了大概三個呼吸的時間。
然后有人開始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憋了很久之后的抽泣，肩膀一聳一聳的，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有人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城墻，大口大口喘氣。
有人抱著頭蹲著，嘴里念叨著什么，翻來覆去就那幾句“沒死、沒死、我還活著”。
有人笑。
一個中年兵，臉上被劃了一刀，血從顴骨流到下巴，他咧著嘴笑，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笑聲干巴巴的。
“哈哈哈哈……沒死……老子沒死……”
笑著笑著就哭了。
陳鐵柱沒哭也沒笑。
他把斷刀別回腰間，走到孫武空面前。
他上下打量著這個娃娃。
近看更瘦了。顴骨凸出來，下巴尖得像錐子，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
身上穿的號衣大得像麻袋，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領口露出鎖骨的形狀，鎖骨凸出來，像兩根鐵絲。
但眼睛不對。這雙眼睛不該長在這么年輕的臉上。
太沉了，沉得像四十歲的人，像見過太多東西之后的那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