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離婚
離婚協議簽完第三分鐘，顧深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蘇念”——立刻接起來，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別哭，我馬上到。”
他甚至沒看我一眼。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我低頭，看著離婚協議上我簽好的名字，突然笑了。
三年了。我終于不用再演了。
我是在三年前嫁給顧深的。那時候我爸剛去世，我媽改嫁去了國外，我一個人守著一套空房子，不知道自己是誰、要去哪。
顧深出現在醫院里，渾身是血，跪在我面前說“對不起”。我以為他說的是沒能救回我爸。后來他說“我娶你”，我以為那是愧疚。
我答應了。因為我那時候太需要一個理由活下去了。
婚禮那天，他看著我，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但他說了一句話：“你長得像她。”
我問：“誰？”他沒回答。后來我知道了，是蘇念。
這三年，他從不叫我的名字。他叫我“你”。“你吃飯了嗎？你早點睡。你別出去。”
他給我買的衣服，全是白色、米色、淺藍。我以前喜歡穿紅色。有一次我穿了一條紅裙子，他看了我一眼，說：“換掉。”我問為什么。他說：“不適合你。”
我沒問適不適合誰。我知道。適合蘇念。
每年蘇念的忌日，他會消失一整天。回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不說話，把自己關在書房里。我站在門外，不知道該敲門還是該走開。后來我就不站了。我回房間，關燈，假裝睡了。
有一天夜里他進臥室，站在床邊看了我很久。我沒睜眼。他輕輕說了一句：“對不起。”我不知道他在跟誰說。不是我。從來都不是我。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做了飯，等他回來。他回來了，看了一眼餐桌，說：“今天是什么日子？”我說：“沒什么。”
他坐下來吃了兩口，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站起來：“蘇念出事了，我得去。”我說：“好。”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我。我沒看他。他說：“她一個人，沒人照顧。”我說：“我知道。”
門關上了。我把飯菜倒進垃圾桶，坐在空桌子前，打了一份離婚協議。
我簽好了，放在桌上。他回來的時候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