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里大火那日，老公選擇去救廠長女兒。
讓我在大火中自生自滅。
幸運的是我活了下來，不幸的是我斷了三根手指。
這對一個婦產科醫生來說，無異于是判了**。
當危險來臨時，自己的老公靠不住。
因為他選擇了他的前途。
那我也該有自的生活了。
三年后我以衛生局官員身份查廠。
他跪地悔斷腸，可我這條路，早已沒他位置。
1
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齊根沒了。
麻藥退的那一刻，我的大腦還以為三根手指在。
我試著動了動，右手傳回來的是一種空的感覺。
像伸出去抓了一把虛空。
護士小劉來換藥，是我帶過的實習生。
她揭開紗布的時候手在抖。
我低頭看了一眼。
右手掌面焦黑和新肉交錯，三個殘根泡在**滲液里。
左手五根手指都在，但腫成了豬蹄，骨節全變了形。
小劉捂著嘴跑出去了。
我就盯著自己的手看。
這雙手接生過一千一百個孩子。
產鉗，縫合針，在這雙手上沒有失誤過。
魏朗舟推門進來。
搪瓷缸子里裝著小米粥，他用勺子舀起來吹了好幾下，遞到我嘴邊。
“醒了就好。”
我張嘴喝了一口，滾燙。
他說對不起，又使勁吹。
我沒看他的臉。
我在看他衣領上的東西。
一枚銅質廠徽，嶄新的，反光。
保衛科普通職工戴鋁徽，副科長以上才配銅質。
這種徽章要廠長親自審**放。
火災發生在三天前。
他什么時候去領的？
他把吹涼的粥再次遞過來。
表情是全力專注在我身上的那種心疼，眉頭鎖著。
像在用全身的力氣表演一個“合格的丈夫”。
他開始削蘋果，小刀削得歪歪扭扭，蘋果皮斷了好幾截掉在地上。
我看著他笨拙的樣子，忽然想起來。
以前是我削蘋果，一刀到底，皮不斷。
是我縫扣子，縫毛衣，包餃子。
他穿了十年的毛衣，每一針都是我織的。
“吃吧，別想太多”他把蘋果片遞到我嘴邊。
我張嘴咬了一口。
然后我聽見自己開口。
“朗舟，你那天先去了哪邊？”
他的刀頓了一下。
他說：
“醫院這邊。”
然后繼續削蘋果，不看我。
窗外有人在清理廢墟，鐵器撞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