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表情平靜得像一池深潭,風吹過,連漣漪都沒有。對那些或明或暗的試探、比較、炫耀,她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回答幾句,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她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仿佛他這個名義上的丈夫,和桌上其他人,沒什么區別。
霍硯禮心里那點莫名的煩躁又升了起來。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將杯中剩余的紅酒一飲而盡。
酒很醇,此刻卻有些澀。
宴席還在繼續。女眷們的話題轉向了珠寶和時尚。周靜展示著新買的翡翠手鐲,許文君談論著最近拍賣會上的一套珍珠首飾,霍思琪則“不經意”地提起自己下周要去巴黎看秀,已經訂好了頭排座位。
男人們討論著經濟形勢、**風向、最近的投資項目。霍振霆嗓門最大,談論著他剛拿下的一個地王項目;霍振國則更內斂,偶爾插幾句,都是關鍵點;霍振邦更多是在聽,偶爾點頭。
宋知意被排除在這些話題之外。她安靜地吃著飯,偶爾在別人提到她時抬頭應一聲,更多時候只是聽著。
像一個誤入別人家宴的客人。
或者說,像一個被擺在那里、用來證明“霍家重情義”的擺設。
霍硯禮看著那個坐在角落里的女人,看著她平靜的側臉,看著她偶爾端起茶杯時,手腕上那道淺淺的、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的疤痕。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他胸腔里翻涌。
但他依舊什么都沒說。
只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宴席進行到后半程,主菜陸續上桌:佛跳墻、清蒸東星斑、紅燒南非鮑、蟹粉獅子頭……每一道都是頂尖食材,由老宅養了三十年的老師傅親手烹制,色香味俱全。
但再好的菜肴,也掩蓋不住桌上微妙的氣氛。
傭人撤下主菜,端上甜點和水果。楊枝甘露裝在剔透的水晶碗里,杏仁豆腐**如玉,車厘子和蜜瓜切得整整齊齊,擺盤精致得像藝術品。
霍思琪用小銀勺舀了一勺杏仁豆腐,動作優雅,目光卻時不時瞟向坐在她對面的宋知意。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堂嫂”,讓她有種說不出的不舒服——太普通了,太安靜了,和這個家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她想起母親私下的抱怨:“也不知道老爺子怎么想的,非要硯禮娶這么個家世普通的。以后帶出去,怎么見人?”
又想起今天出門前,母親特意叮囑她:“適當的時候,可以‘關心關心’你這個新堂嫂。讓她知道,霍家不是那么好進的。”
霍思琪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眼,臉上揚起一個天真無害的笑容,看向宋知意。
“宋姐姐,”她開口,聲音清脆,帶著年輕女孩特有的嬌俏,“你在***具體是做什么工作呀?是不是每天翻譯很多文件?會不會很枯燥?”
這個問題聽起來像是晚輩的好奇,但桌上的人都聽出了里面的意味——翻譯文件,枯燥的文職工作,沒什么技術含量,更談不上什么成就。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宋知意身上。
許文君微微皺眉,想說什么,但最終沒開口。林宛如則端起茶杯,掩飾嘴角的笑意。霍振邦和霍振霆也停止了交談,看向這邊。
霍硯禮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他看向宋知意,想看她會怎么回應這種帶著明顯輕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