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最后還是李嬸兒把人都轟走了,院子里終于安靜下來。
月光照進來,地上白晃晃一片。
李嬸兒收拾碗筷,忽然說了一句:“**那墳,我每年都去給添把土。”
白樂楹抬起頭。
“就在后山,你小時候放牛常去的那地方。”李嬸兒沒看她,低著頭洗碗,“明天去看看她吧,她肯定想你了。”
第二天一早,白樂楹去了后山。
山路還是那條山路,坑坑洼洼,長滿了野草。
她穿著運動鞋,走得很慢,走到半山腰的時候,褲腿上沾滿了蒼耳。
她想起小時候,放學回家,一路走一路摘蒼耳扔同學,被**追著罵。
那時候**多年輕啊,罵人聲音能傳半個村子。
現在墳頭的草都有人膝蓋高了。
白樂楹蹲下來,開始拔草。
一下一下,拔得很慢。
草根扎得深,她用力拽,手心勒出了紅印子,也不停。
拔完草,她在地上坐了一會兒。
太陽升起來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媽,”她開口,聲音有點啞,“我回來了。”
沒有人回答。
風吹過,草葉沙沙響。
“我當律師了,”她繼續說,“打贏了好多官司,上過電視,掙了一些錢。”
“錢我給李嬸兒了,讓她幫忙把房子修修,我以后回來住。”
“我……”
她頓了頓。
“我離婚了。”
“那個人,你沒見過,我本來想帶回來給你看的,但一直沒機會。”
“現在不用了。”
她低下頭,看著地上的土。
“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些人強求不來?”
風停了,四周很安靜。
白樂楹坐了很久,然后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我走了,媽,過幾天再來看你。”
她轉身往山下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墳頭孤零零的,但收拾得干干凈凈。
她忽然想起李嬸兒那句話——“**要是能看到,不知道得多高興。”
白樂楹彎了彎嘴角。
“媽,我挺好的,你別擔心。”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
走到山腳的時候,手機響了。
周曉棠的電話。
“楹楹!到了沒?怎么也不報個平安?”
白樂楹看了一眼信號格,一格。
“剛到,信號不好。”
“那邊怎么樣?破不破?有人欺負你沒?”
白樂楹笑了一下:“挺好的,比你想的好。”
“這邊的人很熱情,空氣也好,我早上起來爬山,晚上吃李嬸兒做的飯,什么都不用想。”
“我以后就在這兒了,打打官司,幫幫老鄉,過幾年攢點錢,把老房子修一修。”
周曉棠說:“好。”
“那你好好待著,我有空去看你。”
“好。”
掛了電話,白樂楹把手機揣進口袋。
太陽完全升起來了,照得人眼睛瞇起來。
她抬起頭,看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山。
那些山她小時候爬過,知道哪座山上有野果子,哪條溪里有小魚。
她曾經拼命想離開這個地方,去更大的世界,見更多的人。
現在她回來了。
兜兜轉轉十幾年,最后回到原點。
但好像也沒什么不好。
白樂楹深吸一口氣,往山下走去。
路過村口的時候,有人喊她:“白律師!白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