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暗中，我仿佛看到一個小小的、模糊的影子，笑著朝我伸出手，然后一點點消散。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到麻木。
我愛了王啟東十年。
從校服到婚紗。
我以為我們之間只是又一次普通的冷戰。
我以為他只是在忙。
我甚至以為，這個意外到來的孩子，能成為我們重歸于好的契機。
原來，全是我一個人的以為。
在他那里，父親的后事，比我的命重要。
一個秘書，就可以隔絕我所有的求救。
而我們的孩子，在他這里，甚至不如一句“哦，對了”來得重要。
那股徹骨的寒意，從心臟蔓延至全身。
也好。
也好。
死了，就都干凈了。
儀器的滴答聲忽然變得急促起來，門外傳來護士和醫生慌亂的腳步聲。
王啟東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惶。
“醫生！醫生！她怎么了！”
我什么都聽不清了。
只覺得那片包裹著我的黑暗，正在飛速褪去。
一束刺眼的光，照了進來。
我用盡全身力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邊，滿臉震驚和慌亂的王啟東。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我靜靜地看著他，眼睛里沒有淚，沒有恨，什么都沒有。
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02
王啟東看到我醒來，眼里的慌亂瞬間被驚喜取代。
他上前一步，想握住我的手。
“許鳶，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他的聲音很沙啞，帶著幾分刻意壓低的溫柔。
我沒有動，任由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尷尬地收回。
我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他身后雪白的墻壁上。
那上面，好像有我們孩子的影子。
“我沒事。”
我的聲音很輕，很飄，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都聽不見響。
王啟東似乎松了口氣。
他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開始解釋。
“許鳶，你聽我說。我爸他走得太突然，是心梗，一點準備都沒有。”
“公司那邊一堆事，家里一堆事，我……”
他的話語里充滿了疲憊和痛苦，眉頭緊鎖，好像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若是從前，我一定會心疼地抱住他，跟他說“沒關系，都過去了”。
可現在，我只覺得吵。
這些解釋，這些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