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過我們這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墻壁斑駁，家具破舊。
空氣里彌漫著廉價消毒水的味道。
她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受苦”。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扎進我的心里。
我養(yǎng)了周朗十八年。
從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養(yǎng)到今天這個挺拔的少年。
我從沒讓他餓過一頓，凍過一天。
我把所有能給他的，最好的東西都給了他。
可在他們眼里，這十八年，只是“受苦”。
周朗沉默了。
他低著頭，沒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地上摔碎的碗。
又看了一眼他華麗的親生父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落在我蒼白的臉上，破舊的衣服上。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秒。
我從他眼中看到了掙扎。
還有一點我不敢去深思的……向往。
他慢慢地，把腳從那灘狼藉中挪開。
然后，一言不發(fā)地朝著那對夫妻走去。
我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小朗？”
我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干澀得厲害。
他沒有回頭。
那個女人立刻拉住他的手，像是生怕他跑了。
“走，兒子，我們回家。”
周朗就這樣，跟著他們上了那輛豪車。
他坐進柔軟的真皮座椅里。
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連一句“再見”都沒有。
車子發(fā)動，絕塵而去。
卷起的塵土，像是對我無聲的嘲諷。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門口的風吹進來，好冷。
我看著地上的那碗粥。
那是我兒子親手為我熬的。
現(xiàn)在，它和那個青瓷碗一起，摔得粉碎。
就像我的心。
02
周朗走了。
家里瞬間空了。
也靜了。
靜得可怕。
以前，這個小小的出租屋總是很熱鬧。
有他寫作業(yè)時筆尖的沙沙聲。
有他看球賽時的歡呼聲。
有他放學后喊“媽，我回來了”的聲音。
現(xiàn)在，什么都沒了。
只剩下墻上時鐘的滴答聲。
一聲一聲，敲在我的心上。
我病得更重了。
高燒不退，整個人昏昏沉沉。
鄰居張嬸看不下去，給我送了點藥。
“許靜啊，想開點。”
“孩子大了，總有自己的選擇。”
她嘆著氣。
“那畢竟是他的親生父母，有錢。”
“跟著他們，總比跟著你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