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得自己是怎么掛掉電話的。
我只知道，在我女兒拿著清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沖進家門，期待著我擁抱她的那一刻。
我的腦子里，盤旋的只有趙主任最后那幾句話。
“是我害了她。”
“我保護不了那孩子。”
這個“她”，這個“孩子”，指的是誰？
是我的女兒姜夏嗎？
可她明明考上了清華，這是天大的喜事，怎么會是“被害”？
如果不是姜夏，那又是誰？
趙主任的死，又和這份錄取通知書有什么關系？
無數個問題像毒蛇一樣，纏繞著我的心臟，幾乎讓我窒息。
“媽？你怎么了？”
姜夏的笑容漸漸凝固，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我身邊。
“你怎么不說話？不高興嗎？”
她的眼神里，那純粹的、不含雜質的喜悅，像一根針，狠狠刺痛了我。
我該如何告訴她？
告訴她這份她用十二年寒窗苦讀換來的榮耀，可能沾著一個人的血？
告訴她她的恩師，用最慘烈的方式，給我留下了一個無解的謎題？
我不能。
我猛地站起來，一把將女兒緊緊抱在懷里。
“高興。”
我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媽媽太高興了。”
我用力地抱著她，仿佛要將她揉進我的骨血里。
只有這樣，我才能掩飾住自己全身劇烈的顫抖。
姜夏在我懷里，終于松了口氣，重新笑了起來。
“我就知道！媽，我們今晚去吃大餐吧！我要吃海鮮！”
“好，吃海令。”
“我要請我的好朋友們一起！還要請王叔叔他們一家！”
“好，都請。”
我答應著她所有雀躍的要求，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那張鮮紅的錄取通知書。
那燙金的“清華大學”四個字，此刻在我的眼里，卻像是用血寫成的。
晚上，丈夫姜濤回來了。
他是個生意人，平日里忙于應酬，但對女兒的教育卻從未松懈。
看到通知書的那一刻，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他一把抱起姜夏，在客廳里轉了好幾個圈。
“我的好女兒！不愧是我的女兒！哈哈哈哈！”
“爸！快放我下來！我頭暈！”
父女倆的笑聲回蕩在整個屋子里。
溫馨，幸福。
可這一切，在我的眼里，卻像一出精心編排的默劇。
我像一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