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個小小的旋。
「媽媽不松手了。」她說。聲音是啞的。
「媽媽怎么哭了？」糖糖歪著頭看她。
林知晚抬手抹了一把臉。
手背是濕的。
樓下傳來瓷器碰撞的聲響，然后是何桂芝拔高的嗓門。
「張媽！這粥多少度端上來的？燙嘴！你是怎么做事的？」
一陣抽泣。保姆在道歉。
何桂芝沒停：「少在我面前擠眼淚，家里上上下下幾口人等著吃早飯，我看你這個月工資也別要了。」
林知晚把糖糖放到床上，替她穿好襪子。
「糖糖在房間等媽媽，媽媽去吃早飯。」
「我也要吃。」
「媽媽先下去。你乖乖的。」
她換了衣服，洗了臉。
對著鏡子看自己。
二十八歲的臉。
眼眶發紅，嘴唇沒什么血色，但下巴的線條是清晰的，顴骨沒有陷下去。
這張臉還有三年的時間會被藥物慢慢侵蝕，皮膚變黃，頭發變枯，眼窩深陷。
這輩子不會了。
她下樓。
何桂芝坐在餐桌主位，面前擺著一碗被推到一邊的小米粥。保姆張媽低著頭站在旁邊，肩膀還在抖。
「來了？」何桂芝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筷子敲了敲桌面，「明天董事會，你東西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林知晚拉開椅子坐下。
「亦城說了，配方資料直接交給技術部存檔。你到時候簽個字就行。」
「什么字？」
「知識產權轉讓書。」何桂芝拿起一片面包，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是沈家的人，你的研究成果自然歸沈家。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上輩子我簽了。
當時覺得理所當然，嫁進沈家，配方當然歸沈家。
簽完字的第三個月，他們就開始往我飯里加東西了。
「媽。」林知晚夾了一塊腐乳，放進粥里攪了攪，「這個配方是我讀博期間就開始研究的，導師是聯合署名人，知識產權歸屬需要走學術認定流程。直接簽轉讓書，不合規。」
何桂芝的手停了。
面包舉在半空，黃油順著邊緣滲到她的指縫里。
她沒擦。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流程要走完。」
「你以前不是這么說的。」
「以前是我沒想清楚。」
何桂芝把面包拍在盤子上。
黃油濺到桌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