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把自己臉抓爛了。”
我走進去坐到右邊床上，彈簧發出悶響。
護工端了杯水過來。
“喝點溫水吧，江先生走前特意留了話，說您胃寒，不管您怎么鬧，都不許給您碰一口涼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我喉頭一緊。
“不喝。”
“那你隨便。”
她轉身走到門口。
從口袋里掏出本子，擰開筆帽低頭寫。
我瞥見她寫的字。
拒食，抗拒治療，情緒不穩定。
筆帽擰上，本子合攏，她頭也沒回走了。
門沒有鎖，但門外有腳步聲，三十秒一趟。
我躺下來側過身面朝墻壁。
安靜了大概兩個小時。
深夜，走廊盡頭傳來聲音。
女人的哭腔很低，被什么東西堵著。
然后是指甲刮墻面的聲音，尖銳，一下，又一下。
我把被子拉到頭頂，緊緊的咬住下嘴唇。
不知過了多久聲音停了下來，換成了腳步聲，從遠到近。
手電的光在我臉上停了至少十秒。
隨后腳步聲遠去。
我坐起身湊到窗戶邊。
手指無意間碰到領口內側。
那里的布料有凸起觸感。
我把領子翻起來，湊近門縫漏進來的光。
那里有著兩個字。
他騙......
走廊深處哼唱聲再次響了起來。
這一次我聽清了旋律。
那是走調的婚禮進行曲。
2
第二天七點開始查房。
主治醫生是姓吳，大概五十多歲。
他走進來的時候手里夾著一份牛皮紙袋的材料。
我坐在床沿，看見他翻開了那個材料。
母親有精神病史那幾個字被印在表格中間。
我辨認了一下那家醫院的名字。
從沒聽說過的醫院。
吳醫生放下材料看我。
“昨晚睡的好嗎？”
“還行。”
“有沒有做夢？”
“沒有。”
他在本子上記了兩筆。
“江先生說你之前會半夜對著鏡子說話，有這回事嗎？”
我咬了一下后槽牙。
“沒有。”
“嗯。”
他在本子上又記了一筆，合上了。
“先觀察一周，后面會安排心理評估。”
他走到門口，回頭補了一句。
“配合治療，對你好。”
門關上。
窗外開始下雨，聲音悶沉沉的。
三年前。
也是下雨天，公交站臺，我沒帶傘。
旁邊一個男人拎著公文包，襯衫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