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另一只手翻開放在桌邊的潮汐表，嘴里念念有詞。
小星看著爸爸把一勺“糖”撒進(jìn)咖啡里，沒有阻止。
顧海洋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扭頭，咖啡噴了一地。
“咳——咳咳——”
柳月晴面無表情地遞過紙巾：“顧教授，你的味蕾是被海膽刺麻了嗎？”
顧海洋用紙巾擦著嘴，認(rèn)真地看著她：“實際上，海膽沒有主動攻擊人類味蕾的行為習(xí)性。它們的棘刺主要用來防御天敵，而且海膽的棘刺是中空的，斷裂后會釋放毒素，但那是針對皮膚接觸，不是味覺——”
“三句話。”
顧海洋閉嘴了。
小星在旁邊慢悠悠地喝牛奶，等爸爸緩過來，才指了指他手邊的調(diào)料罐：“爸爸，你加的是鹽。”
顧海洋低頭看了看，沉默了一會兒：“鹽和糖的結(jié)晶形態(tài)不同，氯化鈉是立方晶系，蔗糖是單斜晶系。從外觀上應(yīng)該能區(qū)分，我剛才沒有仔細(xì)觀察——”
“爸爸，吃飯的時候不要說晶系。”小星放下牛奶杯，“現(xiàn)在，我有一個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柳月晴和顧海洋同時看向他。
小星清了清嗓子：“我們***下周五要舉辦‘海洋之心’親子活動。老師說，爸爸媽媽都要來。”
柳月晴皺了皺眉：“下周五？我有一個會議……”
小星立刻轉(zhuǎn)向顧海洋：“爸爸呢？”
顧海洋翻了翻手機(jī)日歷：“下周五我原本計劃出海采樣，潮位正好——”
小星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一起。他們的船都有兩個槳，我的船只有一個。”
餐桌安靜了。
柳月晴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緊。顧海洋推了推眼鏡，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我把會議推遲。”柳月晴的聲音很輕。
“我讓學(xué)生去采樣。”顧海洋幾乎同時開口。
小星抬起頭，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那說定了！船要有兩個槳才能到對岸！”
柳月晴和顧海洋的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開。
吃完早餐，柳月晴拎著公文包出門。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餐桌——顧海洋正笨拙地擦著剛才噴出來的咖啡漬，小星在旁邊指揮：“左邊，左邊還有一點。”
她的嘴角動了動，轉(zhuǎn)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