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后院的雞還沒打鳴，先被一陣“咚咚咚”的急促敲門聲嚇出雞叫。歐陽塵抱著被子滾到床底，哀嚎：“誰啊！大清早報喪嗎？”：“小祖宗！快起來！鎮主府帶兵圍街啦——說要抓賣糖豆的逆賊！糖豆？什么糖豆？”歐陽塵**眼睛，三秒后猛地清醒：哦豁，昨晚那包進口糖！，躥窗就逃。半只腳剛踩瓦片，下面一聲嬌喝：“歐陽塵！你往哪兒跑！”，像冰鎮酸梅湯。歐陽塵一哆嗦，差點原地劈叉。低頭——沈夢悅叉腰立于巷口，肩背符囊，手里還拎著一袋熱包子，眸光涼涼：“昨晚害我連夜畫符擋追兵，你就想溜？沈大小姐！我這是戰略轉移！先避風頭，回頭給你買十籠包子賠罪！少來！”沈夢悅抖手甩出一張符，符光化青索，嗖地把歐陽塵從屋檐拖下。撲通——少年**著地，疼得直抽：“女俠息怒！我**已經開花，再摔就結果了！”，手里還端著算盤：“別鬧了！鎮主府師爺帶三百府兵，說找不到人就拆鋪子！塵少，你惹的禍，自已頂！”
歐陽塵眼珠子一轉，反手把沈夢悅往身前一推：“掌柜您看，這是我請的**打手！一張符能轟塌半條街，有她在，咱們穩！”

沈夢悅瞇眼：“打手？你不是說我是你雇的貼身丫鬟嗎？”

“呃……”歐陽塵秒慫，“那什么，丫鬟是兼職，主力還是打手！”

三人正掰扯，街口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鐵甲鏘鏘。師爺騎高頭大馬，手持畫像，嗓門賽銅鑼：“逆賊歐陽塵，販賣毒糖，陷害鎮主公子！即刻鎖拿歸案！”

府兵呈扇形包抄。歐陽塵見狀，立刻把昨晚剩下的半包“進口糖”塞進沈夢悅手里：“快，毀贓滅跡！”

沈夢悅低頭一瞅包裝——“進口糖，一顆通腸，兩顆升仙”，額角青筋直跳：“你管這叫毀贓？這分明是罪證加強版！”

“相信我，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歐陽塵眨眼，突然奪過包子，往師爺方向狂奔，嘴里大喊：“師爺！我投案自首！只求一口熱包子！”

府兵愣住：這么主動的犯人，頭回見！

師爺冷笑揮手：“綁了！”

兩條鎖鏈剛搭肩，歐陽塵手腕一抖，包子嗖地飛出，正砸師爺鼻梁。肉餡滾燙，油花四濺，師爺“嗷”一嗓子后仰，馬受驚揚蹄，現場亂成一鍋粥。

“就是現在！”歐陽塵縮骨脫鏈，泥鰍一樣鉆進人縫。府兵呼啦啦追，隊伍尾巴卻忽然炸鍋——黑驢不知從哪里沖出，**貼滿“疾行符”，四蹄生風，橫沖直撞。馬驚驢瘋，鐵甲陣瞬間變碰碰車。

沈夢悅站在臺階上，指尖符光未散，一臉無語：“驢身上的符，誰貼的？”

老掌柜弱弱舉手：“除了他，還有誰……”

歐陽塵邊跑邊回頭，沖沈夢悅飛吻：“沈姐，謝啦！改日請你吃烤驢排！”

黑驢似聽懂，打個響鼻，調頭朝他追去。歐陽塵怪叫：“喂！我開玩笑的！別——”

一少年一驢，領著三百府兵，浩浩蕩蕩穿街過巷。沿途雞飛狗跳，攤販叫苦連天：賣包子的被順手摸走一籠；賣綢緞的布匹當彩帶飄；賣胭脂的盒子翻飛，粉末把府兵染成花臉，打噴嚏聲此起彼伏，比過年還熱鬧。

跑到鎮口，歐陽塵忽地剎住——前方是條死胡同，墻高八尺，墻頭插滿碎瓷片，寒光閃閃。后有追兵，前有高墻，側有黑驢喘粗氣。

“完了，***我！”他抱頭蹲下，卻聽墻頭有人壓低聲音：“喂，上來！”

抬頭——趙虎那張憨憨的大臉探出，胳膊像兩根粗麻繩：“抓住！”

歐陽塵感動得眼淚汪汪：“老鐵，仗義！”

趙虎一用力，直接把少年拎上墻頭。黑驢急了，后蹄一蹬也想跳，被趙虎單手按住腦門：“驢哥別急，回家給你加蘿卜。”

府兵追到墻下，師爺捂著鼻子怒吼：“放箭！”

趙虎反手掄起墻上廢棄鍋蓋，像拍**一樣把箭矢全拍飛，另一只手拎起歐陽塵，大步狂奔。兩人一驢，消失在夜色里。

師爺氣得跳腳：“畫像！通緝！賞金一百靈石！”

——

城外破廟，篝火噼啪。歐陽塵癱在草堆上，喘得像拉風箱：“兄弟，大恩不言謝，下輩子給你當牛做馬！”

趙虎憨笑：“別下輩子，你現在欠我三頓飯。”

黑驢低頭拱歐陽塵，他順勢抱住驢脖子：“小黑，也欠你一頓烤……呃，青草自助餐！”

驢滿意地打了個響鼻。廟外，月朗星稀，夜風送來遠處**的嘈雜。歐陽塵卻一點不慌，從懷里摸出半本殘破冊子，得意晃悠：“瞧見沒？林伯的《百草注》，我順手順出來的！聽說里面夾著‘逍遙體’殘方，要是煉成，咱就能飛啦！”

趙虎眨眼：“飛？能飛過墻不？”

“當然！到時候我背著你飛，讓府兵在后邊吃灰！”

兩**笑，黑驢也跟著“啊——嚏”一聲，火星四濺。

——

與此同時，鎮主府后宅，燈火通明。鎮主公子趴在榻上，臉色蒼白，手里還攥著歐陽塵的“進口糖”包裝紙，咬牙切齒：“歐陽塵……我與你勢不兩立！”

屏風后，一道黑影悄然浮現，聲音沙啞：“公子想要報仇？我可以幫你……不過，你得先幫我找一個人，一個胸前有玉佩的孩子……”

燈火搖曳，映出黑影袖口——墨羽紋，暗紅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