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卿塵再來找楚南喬時，已是次日午后。

他帶來了一份藥膳。

“之前大夫說你氣血兩虧。”

“南喬，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楚南喬低頭擦拭著手中的茶盞

“在意過去的，從來都不是我。”

房間里陷入了寂靜，兩個人之間無話可說。

“我們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

蕭卿塵聲音很輕，帶著困惑。

楚南喬沒有回答。

她的沉默，像一根刺，扎進了他的心里，讓他眼底的煩躁更甚。

他轉過身，不再看她，聲音冷硬了幾分。

“既然不想說，那便說正事。七日后，我會正式對外公布，娶霜兒為平妻。你有什么想說的嗎？”

楚南喬淡淡地搖了搖頭：“沒有。”

蕭卿塵猛地轉過身：“楚南喬，你就一點都不在意？”

“想娶誰，是將軍的自由。”

“好，很好。”蕭卿塵冷笑一聲，“既如此，還有一事。霜兒孤苦無依，毫無**。雖說是平妻，但到底不如你，既是將軍又是從東燕歸來的妃子，身份貴重。”

“我怕她日后在府中立足艱難。而我不便為她請封。但我記得，皇上曾許你‘特恩奏請封贈’的機會。”

他頓了頓，看著她：“既然你如此大度，那就向皇上為霜兒請封個誥命吧。”

楚南喬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當年他們定情時，蕭卿塵還只是個校尉。

他信誓旦旦地說：“南喬，等我成了大將軍，一定風風光光把你娶進門。到時候，我要憑軍功為你掙個誥命回來，讓全天下的女人都羨慕你。”

她當時笑著捶他：“我自己也能當將軍，誥命我自己會掙，才不稀罕你的。”

后來，他們都有了請封誥命的資格。

可大婚三年，他從未提過為她請封誥命的事。

她表面上不在意，也從沒有為自己請封。

因為她的心里卻始終存著一份念想，等他履行當年的諾言。

如今，他卻要她為另一個女人請封誥命。

說不心痛，是假的。

愛一個人要好多年，想要徹底放下，也需要時間。

楚南喬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緒。

“我已經向皇上遞了折子。”

“將軍想要的，我成全你。”

蕭卿塵看著她毫無波瀾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作更深的惱怒。

“好！”

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圓凳，摔門而去。

楚南喬閉上眼睛。

她之前遞的折子，不是請封誥命，而是求和離。

這誥命，魏云霜要不起。

這將軍夫人的位置，她楚南喬死了也不要。

……

距離身體銷毀還有：3天08小時28分鐘15秒。

楚南喬拿出曾佩戴的寶劍，輕輕擦拭著劍身。

她又拿起曾使用過的**，手指摩挲著弓弦，仿佛還能感受到當年的熱血沸騰。

隨后，她去了馬廄。

一匹通體烏黑的老馬從圍欄里探出頭來，在看到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烈風已經十六歲了。

離開戰場九年，它也老了。

雖然只在戰場上陪伴了她四年，可除了她，烈風誰都不讓碰。

“老伙計，抱歉，我就要離開了，不能一直陪著你了。”

她和烈風說著話，烈風親昵地蹭著她的臉頰，鼻息噴灑在她手上。

“想不想跑一跑？”

烈風興奮地打了個響鼻，她翻身上馬。

“駕！”

她一抖韁繩，烈風長嘶一聲，沖出了馬廄。

風聲在耳邊呼嘯，仿佛又回到了九年前。

那時，她是鮮衣怒**女將，所向披靡。

跑了幾圈后，就在楚南喬牽著烈風回到馬廄時，卻見蕭卿塵面色陰沉地等在那里。

他身后，站著幾個低垂著頭的小廝和魏云霜。

“楚南喬，你若是不想霜兒做平妻，直說就是。”

“何必表面裝著大度，卻縱馬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