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被趕出場館，一個憤怒的粉絲攥住我的衣領。

“虧我那么喜歡你的畫，沒想到你竟然是個小偷，騙子！”

門口憤怒的觀眾圍上來把我踹倒在地。

人群讓我恐懼窒息，我疼得蜷縮成一團，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混亂中，有一只高跟鞋狠狠踩在我的右手上，扎穿了整個手腕。

我尖叫著痙攣，流下一滴滴血淚，我的右手，再也不能畫畫了。

可在我拖著下垂的右手回到家時，爸媽正在給程然慶祝拿獎。

氣球，蛋糕，香檳，幸福到讓我想哭。

媽媽瞥了我一眼，眼里滿是嫌惡。

“今天是然然的好日子，你進門前不看看自己什么樣嗎？真晦氣。”

我的淚水砸在地板上，“那幅畫明明就是我的，為什么要冤枉我……”

媽媽不耐煩了：“一幅破畫而已，他是你弟弟，你讓給他怎么了？”

鼻尖酸漲得厲害，我不懂，在這個家里，我擁有的所有東西，都已經讓給他了。

我只是想要守住自己的東西，這都不可以嗎？

我嘶吼著咆哮：“那是我的心血，是我最重要的東西！而且程然根本就不是我弟弟！我弟弟早就已經死了！”

啪——

媽媽用盡了全身力氣，一耳光砸在我臉上，以至于她都有些站不穩。

“你弟弟死了，你很開心對不對？當初就是你膽小怕死，故意把你弟弟留在那里的對不對！？”

媽**眼睛在滴血，她死死盯著我，仿佛我是她的仇人。

“我告訴你，他就是你弟弟！而且從今以后，我只有然然一個兒子，所有企圖傷害他，我都不會放過！”

最后這句像一把刀，活生生剜在我心口。

為了防止我出去亂說話，為了讓程然得到天才畫家的稱號。

爸媽把我綁起來塞進車后備箱，送進了精神病院。

“誰也不會相信一個瘋子說的話。”

隔著玻璃窗，媽媽眼底冷得像冰刀一樣。

我以為這只是一個囚籠，沒想到，卻是地獄。

他們強制灌藥，強制對我電擊。

每天都有人在病床上被拖走，有人拿頭撞墻到流了滿臉血還沖我笑。

我很害怕，我害怕自己有一天真的會變成一個瘋子，所以，我在自己的胳膊上刻下一道又一道傷痕。

只有徹骨的痛苦，能讓我保持清醒。

終于有一天，在有人發瘋，護士拿來鎮定藥注射器時，我一把奪過來，狠狠捅穿了自己的腹部。

疼痛讓我失去意識，也因為傷勢太重，我被緊急送去醫院搶救。

趁著準備手術，我摔下病床，踉蹌著逃離醫院。

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

病友聽完我的經歷，整個人哭得不行。

他看著我哽咽：“清晏，他們還是人嗎，怎么可以這么對你啊……”

他哭得越兇，我卻越是平靜。

因為能說出口，就代表，這些對我而言，都已經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