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周圍幾個鬼差和看熱鬧的鬼魂一看這陣勢,呼啦一下圍了上來,七手八腳拽住我媽。
“放開我!你們這些死鬼!敢碰我?!我是**!親媽!”我媽拼命掙扎,尖叫怒罵。
王哲一把拉住愣住的我,“別管她,跟我走。”
他拉著我,撥開人群,徑直走向地府登記處。
登記手續異常順利,當那枚帶著特殊印記的婚契烙入我和王哲魂魄的瞬間,我清晰地感覺到,身上某條一直緊繃的、連接著某個方向的“線”,啪地一聲,斷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混著酸楚,瞬間涌遍全身。
那感覺,像是終于能自由呼吸了。
我們走出登記處,我媽竟然掙脫了拉扯,又撲了過來,但這次,她無法再靠近我三步之內,像是被一堵透明的墻擋住了。
她驚愕地停下,隨即更加瘋狂:“你干了什么?!”
“如你所見,我結婚了。”
我看著她說,“從今以后,你管不了我了。我們之間的親緣牽絆,已經被新的婚契覆蓋、切斷了。”
“你別得意!”
“斷了又怎么樣?我還有張道長!我讓他每天給你燒紙!燒那種能定位、能監控的紙錢!我讓他做法!以后你在地府一舉一動,我還是了如指掌!你逃不掉!”
她聲嘶力竭地喊著。
我沒再說話,轉身離開。
一周過去了。
我媽沒有收到張道長燒來的任何一張紙錢。
她因為是**橫死,又沒有親緣供奉,在地府屬于“黑戶”,沒有資格申請任何形式的援助。
陰宅租金、止痛劑、甚至連最基礎的魂力維持,都需要冥幣。
她一開始還強撐著,每天在街頭游蕩,等著“張道長”的“救援”,嘴里不停地咒罵我,咒罵地府,咒罵所有人。
但很快,魂力消耗帶來的虛弱和痛苦讓她撐不住了。
沒有止痛劑,每天死亡回溯的劇痛折磨得她蜷縮在街角哀嚎。
沒有陰宅,她被陽氣灼燒,影子一天比一天淡,幾乎要變成透明。
終于,在一個傍晚,她踉踉蹌蹌地找到了我
“章欣蕾……”
“女兒……救我……媽好疼……媽要散了……”
我站在院門口看著她。
“給我點錢……租個房子……買點藥……”
“我是**!你要贍養我!這是天經地義的!你難道真要看著你親媽魂飛魄散嗎?!”
“媽,”
“在我被你逼著脫下褲子,沖向那輛車,身體飛起來又砸在地上的那一刻,我們就沒關系了。是你親手斷的。”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充滿了怨恨和難以置信。
“你這個不孝女!白眼狼!你會遭報應的!”
就在她嘶聲詛咒的時候,她本就淡薄的魂魄猛地一陣劇烈波動,仿佛受到了什么無形的、巨大的打擊。
她“哇”地一聲,身形又淡了幾分,幾乎成了半透明的輪廓。
這是來自“上方”的、與她相關的強烈負面情緒沖擊。
通常是陽間至親之人對她產生了極度的厭棄、遺忘,或者有了新的情感寄托。
“怎么回事……這怎么回事……”她驚慌地看著自己越來越淡的手,恐懼終于壓過了憤怒,她趴在地上,向我伸出手,聲音帶著哭腔和哀求:
“章欣蕾……乖女兒……媽知道錯了……以前是媽不對……你救救媽……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告訴媽……”
我看著她此刻可憐又可悲的樣子,沉默了一下,從懷里取出一張符紙。
那是王哲利用他的權限,為我申請的“人間窺視符”。
我把符紙遞出門外,飄到她面前。
“用這個,你可以上去看一眼。就一眼。”
我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符紙,迫不及待地催動。
符紙燃燒,一道水鏡般的畫面在半空展開。
畫面里,是我家原來那個寬敞明亮的客廳,但現在布置得很喜慶,貼著嶄新的“囍”字。
我爸穿著嶄新的襯衫,正和一個年輕些的女人坐在一起吃飯,兩人有說有笑。而坐在他們旁邊,同樣滿臉笑容、正舉杯暢飲的,正是那個穿著便服、紅光滿面的張道長。
張道長拍著我爸的肩膀,大笑著說:“老哥你就放心吧!那瘋婆子自己找死跳了樓,關咱們什么事?她留下的錢和房子,你跟嫂子好好過日子!來,喝一個!”
我**魂魄像被最烈的業火灼燒,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嗬……嗬……”的、不成聲的抽氣。
她的眼睛瞪大到極致,看著畫面里她曾經最信任的“張大師”,看著她曾經以為能依靠一生的丈夫,看著那個取代了她位置的女人。。
“不……不可能……怎么會……”她喃喃著。
鏡子里的張道長打了個酒嗝,像是想起了什么,對我爸說:“哦對了,之前那瘋婆子還預付了一筆錢,讓我給她女兒燒特制的監控紙錢。嘖,這錢賺得,嘖,容易!反正那丫頭在地府也翻不起浪,誰還管她?”
“哈哈,喝酒喝酒,別提那些晦氣事了!”我爸笑著,又給張道長斟滿了酒。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