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辛苦你啦，我們會給你帶特產的！”
一句輕飄飄的“辛苦了”，就想把我打發掉。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虛偽的嘴臉。
三年來，一直如此。
最累的活，是我干。
最難的項目，是我接。
出了問題，是我背鍋。
有了功勞，是王浩的領導有方，是同事們的團結協作。
我攥緊了放在桌下的手。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這股疼痛，讓我保持著清醒。
我不能在這里發作。
還不到時候。
我緩緩地，點了點頭。
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好。”
王浩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真實。
他大手一揮，像是解決了什么天大的難題。
“好了，就這么定了！”
“大家回去準備一下，后天早上八點，機場集合！”
會議室里再次爆發出歡呼聲。
眾人簇擁著王浩，開始熱烈地討論著去三亞的行程。
沒有人再多看我一眼。
我像一個被遺忘在角落里的垃圾。
我慢慢站起身，走出會議室。
回到我的工位上。
電腦屏幕上，還顯示著我剛剛做完的項目報告。
報告的署名，是王浩。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將里面冰冷的水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澆不滅我胸口的那團火。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
發件人是“父親”。
短信內容很簡單。
“若雪，基層鍛煉結束了嗎？”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三年前，我剛從國外頂尖商學院畢業。
父親，林振雄，總公司的董事長，希望我能從基層做起。
他說，只有真正了解公司的運作，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于是，我隱瞞了身份，來到這個最不起眼的分公司。
成了一個最普通的職員，小林。
我以為，憑我的努力和才華，一樣可以脫穎而出。
可現實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在這里，努力一文不值。
才華是原罪。
會拍馬屁，會拉幫結派，才是生存之道。
我默默地回復了短信。
“快了。”
“爸，我需要一份授權。”
“一份……清掃垃圾的授權。”
發完短信，我刪掉了記錄。
我抬起頭，看著窗外。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辦公室的燈光慘白而冰冷。
同事們的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