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恢復意識時，鼻腔里滿是刺鼻的消毒水味，林墨睜開眼，看到了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病床邊坐著顧星妍。
她眼底布滿血絲，向來打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此刻有些凌亂，眼下有著淡淡的烏青。
看到他醒來，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他的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阿墨，你醒了！對不起……我不知道那個電話是真的，我以為是蘇家那些極端的粉絲在惡作劇……”
她語氣急促，懊悔寫在臉上。
“我已經把那幾個女混混送進去了。”她握緊他的手，“你想要什么補償？市中心那套平層，還是你之前看中的那個畫廊？只要你開口。”
“如果我要你和蘇瑾宇離婚呢？”林墨抽出手，平靜地看著她，“讓他徹底滾出我們的生活。”
顧星妍臉上的血色褪去，她避開他的視線，眉頭皺起：“阿墨，別鬧了，顧氏現在的幾個大項目都和蘇家綁在一起，你能不能懂點事？”
“懂事？”林墨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
就在這時，顧星妍的手機響了，是一首輕快的情歌，那是她專門為蘇瑾宇設置的專屬鈴聲。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接起電話，走到窗邊。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蘇瑾宇帶著哭腔的聲音。
“瑾宇，怎么了？薩摩耶不吃東西？好，你別急，我馬上帶獸醫回去……沒事的，乖。”
她壓低聲音哄著，那是林墨這三年來從未享受過的耐心。
掛了電話，顧星妍甚至沒顧上看林墨一眼，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門“砰”地關上。
林墨看著空蕩蕩的病房，顧星妍怕狗，只要靠近就會起紅疹，以前他想養只流浪狗，她發了很大的脾氣，把狗扔了出去。
原來，怕狗也是可以克服的，只要那只狗是另一個人養的。
“林先生？”一個男護工推著輪椅走進來，“顧總吩咐了，帶您去做個高壓氧艙的康復理療。”
林墨沒什么力氣，任由護工扶著他坐上輪椅，推到了走廊盡頭一個偏僻的理療室，房間中央放著一臺封閉的艙體儀器。
“進去吧，對您的凍傷恢復有好處。”護工面無表情地說道。
林墨隱約覺得不對勁，顧星妍剛走，根本沒提過這項治療。
“我不做，我要回病房。”
“這可由不得您，蘇少爺特意交代的。”護工冷笑一聲，猛地將他推入艙內，迅速扣死了沉重的玻璃艙門。
儀器啟動，低頻的嗡鳴聲響起。
艙內的氧氣不僅沒有增加，反而被迅速抽離，林墨感到呼吸越來越困難，他拼命拍打艙門，厚重的防爆玻璃卻紋絲不動，劇烈的動作加速了氧氣的消耗，他的肺部像要炸開一樣疼。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來，視線開始發黑。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腦海里竟然只剩下一個念頭：顧星妍，我連恨你都覺得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