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都沒看何靜，“不是要完善資料嗎？不是說江策同學品學兼優，家庭知恩圖報，最適合當先進典型嗎？既然要做事，怎么就不敢讓監控拍清楚？”
醫務室里一下靜得厲害。
我第一次聽她用這種口氣說話。
平時的沈知微在學校里是出了名的安靜，說話輕，做事穩，連拒絕人都像在給人留面子。可現在她站在校醫桌前，臉色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卻一點點冷下去，像一把壓了很久才露出來的刀。
門口那群人更不敢出聲了。
我盯著她，忽然看見她校服袖口往上縮了一點。
手腕內側，一圈青紫印子還沒散。
像是被誰用力攥過。
“紙給我。”
我又說了一遍。
這回她沒跟我頂。
她把整份表慢慢推過來，指尖離開紙面前，很輕地碰了下我的手背。
冰得嚇人。
“拿好。”
她聲音低下去，只有我能聽見。
“別再說把命給誰。”
我心里像被人狠狠干了一拳。
我一把抽過那沓表，連同那張舊復印件一起攥進手里。
紙邊劃破了我虎口，我都沒覺得疼。
“江策！”
班主任老周從門口擠進來，臉色難看，“你干什么？體檢秩序都讓你攪亂了！”
“我攪亂？”
我轉過去，把那份表拍到他胸口前。
“老師，要不你替我簽？”
老周噎住了。
他的眼神在表上掃了一眼，又很快移開，像是不愿意細看。
那一瞬間，我心徹底涼下去。
不是只有沈知微知道。
這屋里好幾個人，恐怕都知道。
只是都等著我裝傻，等著我把自己交出去。
“你先跟我出來。”老周壓低聲音來拉我胳膊，“有什么事回頭再說。”
我甩開他。
“今天不說，以后是不是就得躺著說？”
走廊上響起一陣更低的議論。
有人在看我，有人在看沈知微，也有人拿手機想拍，被老周一眼瞪了回去。
我沒再理任何人，攥著那份表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我還是忍不住回了一下頭。
她還站在原地，背挺得很直，手垂在身側，指節卻一點點蜷緊了。
我看見她眼底有很淡的一層紅，像熬了很多天沒睡。
她沒再看我，只對何靜說了一句：“監控別刪。”
我腳步頓了一下。
何靜沒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