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茶幾上永遠(yuǎn)堆著她的畫稿和數(shù)位板。

他們像兩個物種，被迫擠在同一片屋檐下。

第一次正面沖突發(fā)生在第八天。

那天蘇念趕稿趕到凌晨五點，早上八點被一陣持續(xù)的電話鈴聲吵醒。林深在客廳開視頻會議，聲音不大，但對于一個只睡了三個小時的人來說，任何聲音都是噪音。

蘇念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聽著林深用流利的英語跟大洋彼岸的客戶討論什么“valuation”和“deal structure”，每一個單詞都像針一樣扎進(jìn)她的太陽穴。

她忍了十五分鐘。

然后她掀開被子，赤腳走到客廳，站在林深的筆記本電腦攝像頭正后方，面無表情地說：“現(xiàn)在是早上八點十五分?！?br>
視頻那頭的外國客戶看到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女人突然出現(xiàn)在畫面里，明顯愣了一下。

林深抬頭看她，眼神平靜得可怕。

“我在開會?！?br>
“我知道。”蘇念說，“但現(xiàn)在是早上八點十五分?！?br>
林深對客戶說了句“excuse me”，然后合上電腦。

客廳安靜下來。

兩人對視了三秒鐘。

“蘇念，”林深的聲音不緊不慢，“合租協(xié)議上寫了，上午七點到晚上十點是正?；顒訒r間。”

“合租協(xié)議是你上周塞給我的那沓紙？沒人跟我說過要看。”

“我放在茶幾上了?！?br>
“你放在我的一堆畫稿下面了?！?br>
林深沉默了兩秒。

“我的工作有時差，”他說，“紐約那邊是晚上?！?br>
“我的工作不需要時差，”蘇念說，“但我需要睡眠?！?br>
又是沉默。

最后林深先開了口：“我可以把早上的會議移到書房。”

蘇念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近人情的男人會主動讓步。

“……那我盡量把數(shù)位板的聲音關(guān)小一點，晚上。”

林深微微頷首，重新打開電腦。蘇念轉(zhuǎn)身回屋，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她發(fā)現(xiàn)自己嘴角微微上揚。

至少他不是個徹底的**。

第三章：意外交集

日子就這樣不咸不淡地過了一個月。

他們像兩條平行線，偶爾在廚房或走廊擦肩而過，點頭示意，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世界。蘇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