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沒有回答我，只是抱著我哭了。
她說：“我的四四，往后的日子可怎么過啊。”
如果，唯一的庇護也死了。
我只能局促的站在嫡母房中，面黃肌瘦，連嫡姐身邊的粗使丫鬟都不如。
嫡姐看見我，蹙著眉依偎進嫡母懷中。
“母親，我才不要和這個丑八怪住在一處，快把她趕走！”
嫡母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語氣溫和：“莫要任性，她是你四妹妹，不是什么阿貓阿狗。”
長姐目光嫌惡：“罷了。既然來了，就安分些，若是惹出什么是非，我可不饒你。”
我低下頭，盯著自己露出趾頭的舊棉鞋，訥訥道。
“四四一定聽母親和長姐的話。”
大姐姐對著嫡母撒嬌，我就站在廳中，像一個被刻意忽略的小乞丐。
午膳時，傳膳的侍女繞過我，將珍饈依次擺放在案幾上。
母親和長姐吃得優雅，我低下頭咽了幾口唾沫。
飯畢，母親似乎才想起我，轉頭吩咐道。
“挑幾樣像樣的，送到四小姐房里。”末了又添了句。
“我平日事雜，你們多看顧些。”
我被嫡母安置在偏廂，床上鋪的褥子十分柔軟，再也不會硌我的骨頭。
這一晚，我吃到了嫡母院里撤下的飯菜。
即便已經涼了，仍是我過去九年里從未吃過的美味。
窗外月色清輝如水，我伸出五指，輕聲說。
“小娘，四四現在睡得很暖，你看！四四手上的凍瘡已經都好啦！”
睡意昏沉襲來，恍惚間，我看見銀盤變成了小**臉。
我喃喃進入夢鄉：“小娘，四四很好，你莫擔心我啊…小娘。”
風穿過庭院的殘雪，簌簌地落，像是在無聲回復。
大姐姐及笄那年，嫡母為她定下了承恩公家的親事。
都說那世子一表人材，年霍輕輕已是御前一等侍衛，前程不可限量。
自搬進嫡母院中，我總算能吃飽飯了。不過半年光景，身上便長了肉，個子也躥高了些，臉頰不再蠟黃得嚇人。
書上說“粒粒皆辛苦”，鐘鳴鼎食之家用這句話開蒙子孫，可打小就生活在金窩窩里的人是無法體會這些的。
只有真挨過餓的人才知道，每一粒米咽下去，都是對活下去的極度渴望。
年節家宴，我第一次站到了離父親不遠的地方。
廳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