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
她罵罵咧咧地說的是：
“小 ！”
“還想讓我伺候你坐月子，做夢！”
“喝！”
“喝死你個嬌氣包！”
轟！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被抽干，又像是瞬間被煮沸。
冷。
徹骨的冰冷。
從腳底板，一路蔓延到天靈蓋。
這就是我媽。
我那個口口聲聲說“為我好”的親生母親。
這就是她給我剛生完孩子、正在用命恢復的妻子，準備的“大補湯”。
一半是魚湯。
一半是生自來水。
還有一句最惡毒的詛咒。
我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肉里，鮮血流了出來，我卻感覺不到疼痛。
眼前，是宋佳蒼白如紙的臉。
耳邊，是她痛苦的**。
腦子里，是趙秀娥那張猙獰惡毒的臉。
我，周遠，三十年的人生，活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眼盲心瞎的，天字第一號大傻子。
我關掉手機。
站起身。
胸腔里有一頭野獸，在瘋狂地咆哮，沖撞。
我走出書房。
臉上，沒有表情。
02
我推開臥室的門。
宋佳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了。
她蜷縮著，像一只受傷的小蝦米。
額頭上的冷汗，把頭發都打濕了。
女兒念念在旁邊的小床上睡著，渾然不知 痛苦。
我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揉碎。
“佳佳。”
我走過去，蹲在她床邊，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宋佳緩緩睜開眼。
看到我，她的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疏離。
“你又想勸我大度嗎？”
她虛弱地問。
“對不起。”
我伸出手，想去碰碰她的臉，又怕自己冰冷的手指涼到她。
“對不起，佳佳。”
“是我**。”
“是我眼瞎。”
“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女兒。”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一個三十歲的男人，在自己妻子面前，哭得像個傻子。
宋佳愣住了。
她看著我，眼神里的冰冷，慢慢融化，變成了震驚和疑惑。
我沒有解釋。
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
我拿出手機，迅速打了個電話。
是給我一個當醫生的朋友。
我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隱去了我媽做的手腳，只說是產婦誤食了不干凈的東西，上吐下瀉。
朋友很快給了建議。
先用熱水袋熱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