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天沒睡了，眼底有淡淡的烏青。
可他的眼神依然很冷。
那種冷，沈念很熟悉。每次她做錯了事、說錯了話、問錯了問題，他都會用這種眼神看她。
像是在看一個外人。
一個不相干的人。
“你怎么在這里？”傅司珩皺了皺眉，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悅，“誰讓你出來的？”
沈念張了張嘴，想說“我也住院了”，想說“你知不知道你旁邊那個女人身上有我的一顆腎”，想說“傅司珩，你看看我，我也是你的妻子”。
可她什么都沒說出來。
因為她忽然發現，自己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
三年了，她連結婚證上寫的都是“沈瑤”的名字。法律上，傅司珩的妻子從來不是沈念，而是沈瑤。
她不過是一個替身。
一個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替身。
“我問你話呢。”傅司珩站起來，走到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不在病房里好好躺著，跑出來做什么？”
沈念抬起頭，看著他的臉，忽然笑了：“我做了個夢，夢見你不要我了，所以來看看。”
傅司珩的眼神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冷漠：“別胡思亂想，回去躺著。”
他轉身要走。
沈念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做，也許是傷口太疼了，也許是麻藥的后勁還沒過去，也許是這三年來積攢的委屈終于找到了一個出口。
“傅司珩，”她叫了他的全名，聲音很輕，“你有沒有……喜歡過我？一點點？”
傅司珩停住了。
他沒有回頭。
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念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
“你是念念。”
五個字。
不是“喜歡”，不是“愛”，甚至不是“有一點”。
是“你是念念”。
沈念松開了手。
她懂了。
她從來不是沈念，她只是“念念”。她是沈瑤的影子，是沈瑤的替身，是沈瑤不在的時候用來填補空白的工具。
傅司珩不喜歡她，不愛她，甚至連一點點好感都沒有。
他只是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
沈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病房的。
她只記得走廊很長很長，燈光很亮很亮，她的影子拖在身后，像一個被拋棄的幽靈。
回到病房后，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