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不停震動。

歸屬地還是那個城市。

“兒子，誰啊？”

我媽端著湯從廚房出來。

“騷擾電話。”

我按掉，把手機扣在桌上。

她沒多問，給我盛湯：

“多喝點，看你瘦的，光長個了，也不長點肉。”

手機在桌上不停震動，我當作沒聽見。

我媽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吃完飯，屏幕上多了六個未接來電。

還有一個短信：

“李朔，接電話。”

“我知道你在，我們談談。”

手機又響了。

這次我接了。

“李朔！”

姜霞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

“你這個臭小子終于肯接電話了？”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嗎？”

“調查組把我實驗室封了！我三年的項目全停了！期刊那邊要撤稿！基金委說要追回經費！”

“***一個大男生，心眼怎么這么毒？”

“我培養你兩年多，你就這么回報我？***忘恩負義！”

我的心情比想象中還要冷靜：

“我幫你接孩子的時候，幫你交水電費的時候，幫你女兒補課，幫你寫論文。”

“你培養了我兩年多，我都記著呢。”

她一愣，聲音突然軟下來：

“小李，我知道你心里有氣，咱們有話好好說。”

“你把舉報撤了，我保證讓你順順利利畢業，以后找工作我也幫你推薦。”

我打斷她：

“姜老師，你去年也是這么說的。”

“現在，我不信了。”

她的聲音又變了，變得陰惻惻的：

“李朔，你是不是以為舉報了我，你就能全身而退？”

“我告訴你，我在這個圈子里二十多年了，認識的人比你吃過的鹽都多！”

“你心思歹毒，報復導師，這話傳出去，你這輩子都別想在圈里混！”

“**不是身體不好嗎？你不是想回來照顧她嗎？”

“行啊，你就在老家待著，這輩子別想出去！”

我的聲音波瀾不驚：

“姜老師，您說完了嗎？”

“您說您在圈里二十多年，認識的人多。”

“我舉報您的消息，發到了學術道德委員會、紀檢處、教育媒體、理科期刊和網上。”

“您認識的人多，不如去打個招呼，看他們能不能幫您都刪干凈。”

“您說我心思歹毒，報復導師。”

“行啊，您去說，把我說的話都發出去。”

“正好我這兒還有幾段錄音，您說我一個山溝里出來的窮小子，無依無靠沒前途，說我穿白襯衫挺好看的——”

“夠了！”

她吼出來，聲音劈了：

“李朔，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看著窗外：

“我不想怎么樣。”

“我就是，不想跟你著你混了。”

“您**我吧，說我侵犯您的學術權益，告我誣陷您。”

“正好，讓**看看，我的那些證據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按掉了電話。

站在那兒，看著窗外。

手機又響了。

我沒接。

然后短信進來。

“你等著，我要讓你跪著求我！”

我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回到客廳，我媽坐在沙發上：

“兒子，有事兒瞞著媽吧。”

我看著她，她的頭發白了好多，眼睛卻還是那么亮：

“媽，我可能要晚點畢業了。”

“還可能找不到工作了。”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天塌不下來。”

“塌下來有媽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