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章 課間操------------------------------------------。，像一片藍白色的海洋。三班在七班前面兩排，中間隔著七八個人的距離。我站在隊伍中間偏后的位置，剛好能看見他的后腦勺。其實只能看見一小塊，被前面的人擋了大半。但我就是知道那是他。他坐姿很正，跟旁邊那些東倒西歪的男生不一樣。后腦勺的頭發(fā)有一小撮翹著，像是每天早上都會倔強地立起來。，所有人開始做操。他的動作很標準，抬手、轉(zhuǎn)身、彎腰，每一個動作都干凈利落，不像有些男生那樣敷衍了事。我盯著他的背影，跟著音樂做動作，手臂抬到和他一樣的高度，轉(zhuǎn)身轉(zhuǎn)到和他一樣的角度。好像這樣做，就和他靠近了一點。，我會走神。看他抬手時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手腕，看他轉(zhuǎn)身時側(cè)臉的線條，看他彎腰時后背上凸起的肩胛骨。他的校服總是洗得很干凈，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白光。然后音樂換節(jié)拍，我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跟上。，動作慢了半拍，被旁邊轉(zhuǎn)過來的同學(xué)撞了一下手肘。我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念念！”許知柚在后面小聲喊，“你沒事吧？沒事。”我穩(wěn)住身體，重新跟上節(jié)奏。“你最近做操老是走神，”她壓低聲音，帶著一點調(diào)侃的語氣，“是不是在看什么人？”。“沒有。認真做操。嘁”了一聲，沒有追問。但我能感覺到她在后面偷笑。，她挽住我的胳膊，把腦袋靠在我肩膀上。“念念，你說我是不是長胖了？我感覺校服有點緊。沒有。是你心理作用。真的嗎？你仔細看看。”她松開我的胳膊，轉(zhuǎn)了一圈，校服裙擺微微飄起來。。“真的沒有。你還是跟以前一樣。”
“那就好。”她又挽住我的胳膊，笑嘻嘻的，“念念你最好了。別人都說我胖，就你說我沒有。”
“那是因為別人瞎說。”
“嗚嗚嗚念念你太好了。”她把臉埋在我肩膀上，蹭了蹭。
我被她蹭得有點*，忍不住笑了。“別蹭了，*。”
“那你笑一個。你笑起來好看。”
我彎了彎嘴角。她抬起頭看我，眼睛亮晶晶的。“你看，我就說你笑起來好看吧。你應(yīng)該多笑笑。”
我沒有說話，但心里暖暖的。
柚柚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她像一束光，走到哪里哪里就亮堂堂的。她從來不會因為我話少就覺得我冷淡，不會因為我走神就覺得我不在乎她。她知道我只是不太會表達，知道我把所有的心事都藏在心里。她從來不逼我說，只是安靜地陪著我。
有一次體育課自由活動，我們坐在操場邊的臺階上看男生打球。陽光很曬，她把校服外套頂在頭上遮陽，露出一截白白的肚皮。我伸手幫她把外套往下拉了拉。
“念念，你說男生為什么那么喜歡打球？”她看著球場上跑來跑去的身影，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道。”
“我覺得好累啊，跑那么久都不休息。”
“嗯。”
她轉(zhuǎn)過頭看我，忽然問：“你覺得哪個男生打球最好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沒注意。”
“騙人。”她盯著我的臉看了三秒，然后笑了，“算了，不逼你。反正你遲早會告訴我的。”
“為什么遲早會告訴你？”
“因為你只有我一個朋友啊，不告訴我告訴誰？”她說得理直氣壯，然后摟住我的肩膀，“而且我們是好朋友嘛。好朋友就是要分享秘密的。”
我被她摟得有點緊，但沒有掙開。
“念念，”她的聲音忽然輕下來，“不管你喜歡誰，我都站你這邊。真的。”
我愣了一下，低下頭。“……嗯。”
風吹過來，把她的頭發(fā)吹到我臉上，**的。我沒有躲。
那天晚上的日記本上，我寫了三行字：
“今天課間操的時候，他做操很好看。”
“柚柚說我應(yīng)該多笑笑。”
“有柚柚在，真好。”
寫完之后我看了很久。第一行是關(guān)于他的，第二行和第三行是關(guān)于柚柚的。
原來我的日記本里，也開始裝進除了他以外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