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周宴立刻識趣地閉嘴,但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磥?,這京城,往后是越來越有趣了。
趙德勝垂著頭,心中五味雜陳。陛下這反應……可不僅僅是出于對表妹的尋常關心啊。
劉安悻悻離去后,雅間內恢復了清凈。
云珠一邊為沈莞重新布菜,一邊小聲嘟囔:“這位安遠伯世子,瞧著人模人樣的,怎地如此不知趣,沒瞧見小姐不愿多談么?”
玉盞也蹙著眉,努力回想著什么,忽然,她眼睛一亮,壓低聲音對沈莞道:“小姐,奴婢想起來了!方才那位劉世子,不就是咱們剛來京城時,在城門外見過的,那個……那個給了**葬父女子銀錢,后來又把那女子帶走的貴人嗎?”
沈莞執箸的手微微一頓。
城門外……**葬父……
她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初入京時,在馬車里看到的那一幕——那個穿著素孝、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子,以及那位坐在華麗馬車里、施恩般擲下銀兩,最終又將那女子帶走的“善心”世子。
原來是他。
沈莞緩緩放下筷子,眼底閃過一絲了然與譏誚。她當時便看出那女子并非真心葬父,而是另有所圖,這位世子爺果然“不負所望”,將人收入了府中。
她想起方才劉安在她面前那副努力裝出的溫文爾雅、傾慕熱切的模樣,再聯想到他府中那位來歷不明的“柳姨娘”,心中只覺得一陣荒謬。
這樣的人,也敢來她面前獻殷勤?
她微微垂下眼簾,長睫在瑩白的肌膚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遮掩了眸中一閃而過的深沉冷意。安遠伯府……靜太妃……這其中的關聯,不言而喻。
她并未多言,只輕輕說了句:“原來是他?!闭Z氣平淡無波,聽不出什么情緒。
但了解她的云珠和玉盞卻知道,小姐這般情態,便是心中已有了計較。兩人對視一眼,皆不再多話,安靜地伺候她用膳。
乾清宮內,氣氛卻比沈莞所在的雅間要凝滯得多。
蕭徹自宮外回來,臉色便一直沉著。他坐在書案后,手中拿著一份奏折,目光卻并未落在上面,眼前反復閃過薈賢樓那礙眼的一幕——劉安那副殷勤的、幾乎要湊到沈莞面前的嘴臉。
他煩躁地將奏折擲在案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嚇得侍立一旁的趙德勝心肝一顫。
“趙德勝?!笔拸氐穆曇衾涞孟癖?。
“奴才在。”趙德勝連忙躬身,心中叫苦不迭。
“安遠伯世子劉安,”蕭徹語氣淡漠,仿佛在詢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可有功名在身?”
趙德勝腦子飛快轉動,小心翼翼答道:“回陛下,劉世子……并無功名。聽聞一直在府中讀書,準備科舉,只是……尚未有所成?!?br>
“哦?”蕭徹眉梢微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那……他房中,可還清凈?”
趙德勝后背瞬間沁出冷汗。陛下這是要查人家的私德了!他不敢隱瞞,也知道瞞不住,只得硬著頭皮道:“奴才……奴才聽聞,安遠伯世子半年前,曾在城外……收用了一位**葬父的女子,抬做了姨娘,安置在府中西院。除此之外,似乎還有兩個通房丫頭?!?br>
他每說一句,就感覺陛下的眼神冷一分。說完最后一句,趙德勝幾乎能感覺到那如有實質的冰冷目光落在自己頭頂。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蕭徹才冷冷地哼了一聲,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無功無名,德行有虧,內帷不修。安遠伯,真是教了個好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