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沈晚梨在黑暗中醒來。
月光從窗戶縫隙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蒼白的線。
她正要起身喝水，卻看見床邊跪著一個人。
“誰？！”
她瞬間清醒，手已摸向枕下的短刃。
“沈司正......是我?！?br>那人抬起頭，月光照出一張熟悉的臉——是她從前的副將，陳鐸。
沈晚梨愣住了：“陳鐸？你怎么......”
“出事了?！?br>陳鐸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壓不住顫抖，
“有內奸給**傳信，趁您離宮......他們潛進城，里應外合打開了城門?！?br>沈晚梨猛地坐起：“什么？！”
“現在陛下和貴妃娘娘被困在宮里，**已經攻到宣德門了?！?br>陳鐸眼眶通紅，“我們的人死傷大半......撐不了多久了?！?br>“怎么可能？”沈晚梨的聲音也變了調，
“我離宮前布防萬無一失，**怎么可能輕易攻破？陛下的親衛呢？錦衛呢？”
陳鐸低下頭，聲音哽咽：“親衛......被顧貴妃調走了。”
“什么？”
“顧貴妃說她的貓丟了，讓親衛全城去找......”
陳鐸的肩膀在顫抖，“當時陛下在顧府，我們......不敢抗命?！?br>沈晚梨只覺得一股血氣直沖頭頂。
貓。
一只貓。
就為了一只貓，調走了保護皇帝的親衛，給了**可乘之機。
“蠢貨！”她咬牙吐出兩個字。
“現在城里什么情況？”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殺了不少百姓，宮門快守不住了。”
陳鐸抬頭看她，眼中是絕望中最后的希望，
“司正......只有您能救陛下了?！?br>沈晚梨閉上眼。
她想起那些年在邊關看到的景象：
村莊被焚，百姓流離，孩童在廢墟中哭泣。
她花了十年才讓這片土地恢復生機，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一切重演？
可蕭玄策呢？
那個為了顧清寧一句話就能罷朝兩日，為了她一只貓就能調走親衛的皇帝，真的值得她再去拼命嗎？
“司正......”陳鐸的聲音帶著哀求。
沈晚梨睜開眼。
“走?！?br>她抓起外袍，推門而出。
皇宮已是一片混亂。
宣德門外火光沖天，喊殺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
侍衛們還在拼死抵抗，但防線已現潰散之勢。
沈晚梨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防守毫無章法，各自為戰，顯然指揮已經亂了。
“陳鐸，帶人去東側門，那里防御最弱。”她迅速下令，“李統領呢？”
“李統領......戰死了。”
沈晚梨心中一沉，但面上不動聲色：
“現在聽我指揮！”
“**手上宮墻，瞄準**首領?！?br>“盾牌手列陣守住宮門；其余人跟我來——”
她抽出長劍，率先沖向戰況最激烈處。
那道青色身影在火光中穿梭，劍光所到之處，**紛紛倒地。
侍衛們看見她，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歡呼：
“沈司正！是沈司正回來了！”
士氣大振。
沈晚梨沒有時間回應。
她一邊殺敵，一邊重新部署防線，將散亂的侍衛重新組織起來。
多年的軍旅經驗在這一刻發揮到極致。
她知道哪里該守，哪里該攻，知道**的弱點在哪里。
兩個時辰。
從深夜到黎明，她帶著僅存的侍衛硬生生將**逼退。
最后一批**被殲滅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沈晚梨站在宮門前，長劍拄地，渾身是血。
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混戰中，她左肩中了一刀，深可見骨。
“司正！”陳鐸沖過來扶她。
沈晚梨擺擺手，看向皇宮深處：“陛下......安全嗎？”
“安全，**沒能攻進去?！?br>“那就好。”她說完這三個字，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再次醒來時，是在熟悉的宮殿里。
沈晚梨睜開眼，看見床前坐著一個人，正在抹眼淚——是跟了她五年的宮女春桃。
“春桃？”她開口，聲音嘶啞。
春桃猛地抬頭，眼淚掉得更兇：
“司正......您醒了......”
“哭什么?！鄙蛲砝嫦胱饋?，左肩傳來劇痛，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您別動，御醫說傷口很深，要好生養著?！?br>春桃連忙按住她，眼淚卻止不住，
“司正......您、您怎么那么傻......為什么還要回來......”
沈晚梨看著她的眼淚，心中涌起不好的預感：“出什么事了？”
春桃咬著嘴唇，不敢說。
“說。”
“陛下......陛下他......”春桃聲音顫抖，“廢除了立后的旨意......改立顧小姐為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