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痕。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
我回來了。
我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十八年前。
回到了周婷婷被抱進這個家的那一天。
“吱呀——”
門開了。
我僵硬地轉過頭。
門口站著我的丈夫，周偉。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臉上帶著不自然的、討好的笑容。
他的懷里，抱著一個襁褓。
襁褓里，是一個正在熟睡的嬰兒。
上一世，就是這個嬰兒，耗盡了我半生的心血。
最后，卻毫不留情地將我推向地獄。
周偉抱著孩子，小心翼翼地走到我面前。
“蘭蘭，你醒了？”
“你看，我……我帶回來一個孩子。”
02
周偉的笑容里，帶著我上一世從未察覺過的心虛和試探。
他把懷里的襁褓往我面前遞了遞。
“你看這孩子，多可愛。”
“是我一個遠房親戚的，家里遭了難，夫妻倆都沒了。”
“就剩下這么一個可憐的獨苗。”
“我想著我們結婚兩年也還沒孩子，不如……”
他的話，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每一個字，都像毒針，扎進我的心臟。
上一世的我，聽到這番話，心疼得無以復加。
我信了他的鬼話。
我看著襁褓里那個小小的、脆弱的嬰兒，母愛瞬間泛濫。
我想都沒想，就接過了孩子。
我說：“好，我們養。”
從那天起，我把她當成親生女兒，取名周婷婷，希望她亭亭玉立。
我給她買最好的奶粉，穿最漂亮的衣服。
為了她，我辭掉了工作，全心全意地照顧她。
周偉的工資不高，我便在家里接些縫紉的活計，補貼家用。
我熬壞了眼睛，熬出了頸椎病。
卻把她養得白白胖胖，成績優異。
我以為我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直到臨死前，我才看清她那顆冰心。
現在，同樣的場景，同樣的話語。
我看著周偉那張熟悉的臉。
我的內心，再也沒有波瀾。
我沒有像上一世那樣，流著淚去接那個孩子。
我只是靜靜地坐著，看著他。
我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到周偉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
他抱著孩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蘭蘭，你怎么了？”
“不說話？”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連襁褓里嬰兒細微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