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時間觀念都沒有，跟你那個死媽一個德行。」
這句話，像一根燒紅的鐵釬，燙穿了我的耳膜。
我的母親在我十歲那年就去世了。
這是我們家從不輕易觸碰的傷疤。
而王春梅，這個所謂的親戚，卻把它如此輕飄飄地、帶著侮辱性地說了出來。
我掛斷了電話。
沒有爭吵，沒有回罵。
只是靜靜地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后視鏡里，那個從小區門口氣沖沖走來的身影。
她大概五十多歲，燙著一頭劣質的卷發，臉上刻滿了精明與尖酸。
她拉開車門，一**坐了進來，帶著一陣風。
車身都跟著晃了一下。
我沒有看她，目光平視著前方。
胸口那股被羞辱的怒火，和被刺痛的悲傷，正在慢慢凝結成冰。
然后，我聽到了她上車后說的第一句話。
那句話，讓我徹底放棄了對親情的所有幻想。
她嫌惡地拍了拍座椅，皺著眉說。
「開這破車，靠譜嗎？別半路壞了耽誤事。」
02
我的車，是一輛才開了三年的國產車。
雖然不貴，但代步足夠。
車內被我收拾得干干凈凈，還掛著香薰。
但在王春梅嘴里，它成了「破車」。
我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收緊了。
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王春梅顯然很不滿我的遲疑。
「愣著干嘛？開車啊！」
她頤指氣使地命令道。
「我這還提著東西呢，早飯都沒吃，就為了等你。」
我從后視鏡里，能看到她那張刻薄的臉。
她從腳邊拎起一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放在腿上。
里面似乎是些紙錢元寶之類的祭品。
「快點開，去晚了，你外公外婆在那邊要等急了。」
她還在催促。
我深吸了一口氣。
再開口時，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表姨。」
我叫了她一聲。
王春梅「嗯」了一聲，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你沒吃早飯，是因為你起晚了，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我的問題讓她愣了一下。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什么意思？我當然是起早了等你啊！」
她立刻反駁，聲音又高了八度。
「哦。」
我點點頭。
「那就是我理解錯了。」
我啟動了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