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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宮女回過頭，看了一眼那摞舊書：“是原先住這兒的李才人留下的。她去年病死了，這些東西沒人收，就一直堆在這兒。奴婢本想扔掉的，但娘娘您昏睡的時候，手里一直攥著一頁紙不放，奴婢就沒敢動。”
沈知意低頭看自己的手。指腹上還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和她在現代時一模一樣。她曾是古籍修復師，在**圖書館的修復室里坐了八年。八年里，她修過宋版書、明刻本、唐人寫經，甚至一片從敦煌來的殘片。那些書頁在她手里一點一點活過來，像病人痊愈，像枯木逢春。
而現在，她是一個被廢的才人。
這間冷宮里堆滿了歷代無人問津的舊書。
“去幫我找三樣東西。”沈知意說，聲音已經平穩下來，“一把小刻刀，一碗稀漿糊，還有——把窗戶紙糊嚴實些，太亮了傷紙。”
小宮女愣住了：“娘娘，您要做什么？”
“修書。”
2 第一本
修書這件事，沈知意閉著眼睛都能做。
她先把那本《大晟輿地志》殘本從書堆里抽出來。書頁已經嚴重水漬，邊緣焦脆，稍一用力就掉渣。她用小刻刀輕輕揭起粘連的書頁，動作比繡花還輕。漿糊是她用面粉現熬的，稠度剛好，涂在補紙上，再用指尖壓平。補紙是從廢書空白頁上裁下來的，紙質相近，顏色略深一些——修舊如舊，不求完美，只求延續。
小宮女在旁邊看得發呆。她叫青禾，是原主從家里帶來的陪嫁丫頭，忠心有余，機靈不足。她看著沈知意的手指在破書上翻飛，像在看一種法術。
“娘娘，您怎么會的這個？”
“上輩子學的。”沈知意說。這是實話。
青禾沒再問，蹲在一旁給她遞補紙。
修到第三頁的時候，沈知意又觸到了那種溫熱。這次她沒有縮手，而是閉眼承接。畫面再次浮現——
還是那個中年文士。這次他不在燈下，而是在一座破敗的驛站里。窗外下著大雪，他身上只披一件單薄的官袍，嘴唇凍得發紫。面前是一封寫了一半的奏折，墨跡未干。沈知意湊近了看，奏折上寫的是“……邊鎮糧草空虛，北虜旦夕可至，而朝中無人言戰，皆因……”后面的字被墨漬洇花了。
文士忽然劇烈咳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