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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許昭給他買的最便宜的畫筆和紙。
他畫得很好，畫山，畫海，畫星空，畫所有他沒見過卻仿佛在他腦海里存在過的東西。
但他從不畫人。
許昭知道，他在害怕。
害怕畫出一個不認識的自己，或者一張他想不起的臉。
飯菜很簡單，一葷一素一湯。
排骨是菜市場快收攤時買的，帶著零星的肉，主要用來燉湯。
顧遠吃得很慢，很認真，仿佛在品嘗什么山珍海味。
他把碗里為數不多的肉都夾到了許昭碗里。
“我不能總讓你養著。”他突然說。
許昭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胡說什么。”
“我今天試著出去找工作了。”
顧遠的聲音很輕。
“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他們問我的***，問我的過去。”
“然后呢？”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他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許昭心里一酸。
她放下筷子，伸手撫上他額頭那道已經淡化成淺粉色的傷疤。
“顧遠，你聽著。”
“是我把你撿回來的，所以我就要對你負責。”
“你什么都不用想，安心待著就好。”
“等你好了，一切都會好的。”
顧遠抬起頭，眼睛里有水光。
他抓住許昭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昭昭，等我畫的畫能賣錢了，等我們的經濟好一點。”
“我就娶你。”
“給你買大房子，買很多很多漂亮衣服。”
“我不會讓你再這么辛苦了。”
他的誓言很輕，卻重重地砸在許昭的心上。
她看著他認真的眼睛，點了點頭。
“好。”
夜里，許昭躺在床上，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輕微呼吸聲。
她想起三年前醫生的話。
“他的失憶可能是永久性的，也有可能因為某個刺激突然恢復。”
“但恢復記憶，對他來說不一定是好事。”
“那道傷，離他的主動脈太近了，下手的人，是想要他的命。”
許昭閉上眼睛。
管他過去是誰。
管那些想要他命的人是誰。
現在，他是她的顧遠。
這就夠了。
02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很久。
每一次回來，都像是走進一個幽深而沉默的洞穴。
腳步聲是唯一的回響。
許昭已經習慣了這種黑暗。
就像她習慣了鄰居們那些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