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測量也是專業團隊測的，結果絕對準確，對嗎？”
他嗤笑一聲。
“廢話！用的都是最先進的激光測繪，精確到毫米！”
“行了，別在這兒耗著了，后面還有人排隊呢。”
“我說了，規矩就是規矩。”
我點了點頭。
“好。”
“我明白了。”
我只說了這四個字。
我轉身就走。
徐剛愣了一下，趕緊追上來。
“小蘭，你去哪兒？再跟劉主任求求情啊！”
婆婆也跟在后面罵罵咧咧。
“站住！你這個態度是什么意思？一百八十萬就這么不要了？你瘋了！”
我沒回頭。
我徑直走出拆遷辦的大門，灼熱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發疼。
我看著門外那些鄰居們興奮的臉，聽著他們討論拿到錢后是買新房還是買車。
那些聲音，像無數根針，扎進我的耳朵。
結婚十年，我在這條街上，在這個家里，像個陀螺一樣轉。
伺候公婆，照顧丈夫，勤儉持家。
我以為我的忍讓和付出，能換來一個安穩的家。
可到頭來，錢沒了，親情也沒了。
在他們眼里，我只是一個沒用、倒霉、甚至可以隨意打罵的出氣筒。
也好。
心死了，就不會再疼了。
我沒回家，沒理會身后丈夫的呼喊和婆婆的咒罵。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最近的建材市場。”
02 熒光
我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客廳里，氣氛壓抑得像要下暴雨。
婆婆何美娟坐在沙發正中央，臉色鐵青。
徐剛垂著頭，蹲在墻角抽煙，腳下已經一地煙頭。
見我進門，何美娟猛地一拍茶幾。
“你還知道回來！”
“一下午死哪兒去了？電話也不接！是不是想卷鋪蓋滾蛋？”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飲水機前，給自己倒了杯水。
我慢條斯理地喝著，仿佛她是空氣。
這種無視，比任何爭吵都更能激怒她。
何美娟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我跟你說話，你聾了？”
“拆遷款拿不到，你還有臉喝水？你怎么不喝死！”
徐剛終于掐了煙，站起身。
“媽，您別說了。”
他又轉向我，語氣里帶著疲憊的懇求。
“小蘭，我們再去找找劉主任，送點禮，說不定還有機會。”
我放下水杯，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