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中帶著些許獸毛的**。，只有幾縷從高窗斜 來的光柱，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姓名：李長青身份：黑風寨寨主境界：淬體境四重（于黑風山地界內，實力提升一層）技能：混元樁（**重）（凡階下品）（爐火純青）（凡階下品）裝備：環首刀（利器），磨損的布衣，磨損的長褲，磨損的布鞋部眾：一百二十五人殺戮點數：零，胸膛里那股緊繃的東西似乎松了些。。，醒來后身下硬邦邦的床板與空氣中陌生的、混合著塵土與陳舊木材的氣味，都有了答案。
不屬于此地的靈魂，總該有些倚仗。
念頭剛轉到這里，那片虛影底部猛地滲出一片刺目的暗紅，像凝固的血。
新的字跡粗暴地覆蓋上來：
“警告！距‘降臨者’抵達尚有二十三個時辰五十九刻！”
李長青怔住了。
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抓住虎皮椅扶手上粗糙的皮毛。
不是專屬的饋贈？那么這眼前浮現的一切……是給誰看的？給那些即將到來的“降臨者”？
一個畫面不受控制地撞進腦海：無數陌生的面孔涌上山寨，刀光閃爍，而他，坐在這張椅子上的他，成了某種必須被清除的標記。
被擊敗后呢？這具身體會像野草一樣重新生長出來，還是就此化為烏有？
他抬起手，用指節用力按了按眉心，然后朝空曠而陰涼的大廳開口，聲音撞在石壁上，帶回輕微的回響：“外面誰在？進來。”
腳步聲很快從門外靠近，由遠及及，停在厚重的木門前。
聚義堂外的兩名守衛聽見里面傳出的聲音，便一前一后邁過門檻走了進來。
他們朝著坐在上首的人影跪了下去，頭顱抬起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直勾勾地望著前方。
李長青看著這兩張近乎呆滯的臉，一時竟說不出話。
那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魂靈。
他垂下視線，眼前卻浮起兩行半透明的字跡：
姓名：**蛋，張黑鍋
身份：黑風寨山賊
境界：淬體境一重
技能：混元樁（第一重）（凡階下品）
基礎刀法（初窺門徑）（凡階下品）
裝備：殘破的大刀，破舊的布衣，破舊的褲子，破舊的草鞋
兩人如同木偶般定在原地，維持著跪姿，目光一動不動地落在他身上，仿佛在等待某個指令。
也好。
李長青在心里對自己說。
對付這樣的存在，手上沾了血也不會留下什么痕跡。
他伸手從虎皮座椅旁的木桌上拿起一把環首刀。
刀鞘樸素，幾乎沒有任何紋飾。
拇指推開刀鐔的瞬間，冷鐵摩擦的細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刀光斜落。
嗤的一聲，跪在右側那個叫張黑鍋的身影便從肩到腰裂成了兩半。
溫熱的液體潑灑開來，在地面漫開一片深色。
李長青早已退后半步。
以他淬體境四重的修為，在這黑風寨地界內氣息還能再漲一重，避開飛濺的血點并不費力。
另一側的**蛋仍舊睜著那雙呆滯的眼，看著同伴分成兩截倒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那張木然的臉上忽然迸出近乎狂喜的神色。
他扯開嗓子喊起來：“寨主威武！寨主厲害！寨*****……”
握刀的手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李長青差點沒讓刀從掌心滑脫。
他料到這些低等存在或許不懂恐懼，卻沒想到對方竟會在此時喝彩。
看著同伙被斬，不逃不躲，反倒高聲叫好。
他抬起眼瞥了瞥仍在激動叫嚷的**蛋，隨后將目光投向堂外灰蒙蒙的天空。
一股難以名狀的滋味漫上心頭。
這算什么呢？連“豬隊友”
三個字都顯得太過奢侈。
寨主的目光在**蛋臉上停留了片刻。
那聲喝彩還懸在空氣里，帶著生硬的余韻。
他移開視線，喉結微動，最終只含糊地應了句：“無事。”
少年仍怔著，顯然沒懂。
“罷了，”
他不再解釋，轉而望向地面。
張黑鍋倒下的位置，血色正被泥土無聲吞吃，一寸寸淡去，仿佛從未浸染。
不過幾個呼吸，連輪廓也消融干凈，只剩一把豁了口的刀，冷硬地橫在土石之間。
就在這時，一段訊息鑿進他的意識：同源者相戮，亡即永逝。
唯有異鄉客之手，能予此間造物往復之機。
然縱使那般……歸來的，怕也不再是“我”。
他眉峰動了動，目光落回那柄殘刀。
“拾取？”
他在心中默答。
視野一角悄然展開——九十九格虛空陣列，寂靜排列。
那柄刀已躺在首格，灰撲撲地，壓著一片虛無。
竟也有。
他眼瞳深處掠過一絲微光，像夜鳥擦過水面的翼影。
本以為這等器物獨屬那些天外來客，未曾想……
“終究是廢鐵。”
注意力凝于格中刀身，卻無絲毫回應。
無價可詢，亦無處置之門徑。
是市未開，還是此世根本無市？他不再耗費心神，念頭一驅，那刀便從格中跌出，哐當一聲重回實地，騰起一小簇塵煙。
他忽地記起一事。
心念微轉，一片唯有他能見的浮光掠過——殺戮之數，已由零化一。
胸膛里某種東西輕輕掙了一下。
他閉眼，再睜開時，聲調已拔高，帶著壓不住的灼熱：“狗蛋！去！把寨里還能喘氣的，都給我喊到這來！”
李長青看不見那些數字意味著什么，但他清楚這絕不會是尋常之物。
腳步聲在廳外響起。
**蛋已經轉身跨出了門檻。
這個頭腦簡單的漢子向來如此——叫他往東就不會往西。
李長青坐回那張鋪著獸皮的椅子，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扶手。
蠢是蠢了些，可蠢有蠢的好處。
若底下這些人都長了心眼，他這寨主的位置哪能坐得這般安穩？怕是早有人暗中捅刀子了。
聚義堂里漸漸擠滿了人。
百來個山賊跪了一地，黑壓壓的頭頂幾乎鋪滿了青磚地面。
最前頭跪著兩個小頭目，眼神比后頭那些木愣愣的強上些許，至少知道抬頭看人。
李長青握住刀柄站了起來。
刀鞘與環扣摩擦出短促的金屬聲，他身影晃動的瞬間，刀刃已經劈開了空氣。
第一個山賊倒下去時甚至沒眨眼睛。
就像砍斷一截枯木。
“寨主這手刀法——”
破鑼嗓子突然炸開，震得梁上灰塵簌簌往下落，“了不得啊！”
李長青瞥了**蛋一眼。
總算學會換句話夸了。
“天地都要被劈開了似的……”
跪在左前方的宋根生喃喃道，喉結上下滾動著，“這威勢……這威勢簡直不像人間該有的！”
右邊那個叫王二柱的急忙搶話：“何止！整座清河鎮都找不出能接寨主一刀的人！”
“寨主威武——”
“無敵！”
“太嚇人了……”
雜亂的喊叫聲混成一片。
李長青甩了 尖上的血珠，目光掃過那些張合的嘴。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另一個地方也聽過類似的喧嘩。
只是那時候喊的不是這些詞，風吹過來的氣味也不是汗臭和塵土，而是潮濕的草木味道。
他重新舉起了刀。
第二個、第三個。
刀刃切入脖頸的觸感從刀柄傳回掌心，溫熱的液體濺上手背。
聚義堂里的氣味漸漸變了，鐵銹味蓋過了原本的霉味。
有人開始發抖，但沒有人躲。
他們只是跪著，眼睛瞪得很大，仿佛在觀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李長青砍到第二十七個時停了停。
虎口有些發麻。
他換了口氣，聽見自己的呼吸在空曠的大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窗外天色不知何時暗了下來，云層壓得很低，遠處傳來悶雷滾動的聲音。
要下雨了。
雨水會沖淡石板縫里的顏色，也會洗掉刀身上的痕跡。
他繼續揮刀。
喊叫聲不知什么時候停了。
只剩下刀刃破風的嘶鳴，和軀體倒地的悶響。
偶爾有抽氣聲，很短促，像被掐斷的蟲鳴。
李長青數著數，不是數倒下的人，是數腦海里那個看不見的數字。
每倒下一個，那數字就跳一下。
跳得很穩，不快也不慢。
最后兩個是宋根生和王二柱。
兩人并排跪著。
宋根生的嘴唇在動，但沒發出聲音。
王二柱的額頭抵著地磚，肩膀繃得像塊石頭。
李長青走到他們面前時，聞到了尿騷味。
不知道是誰的。
刀光閃過兩次。
雷聲終于落了下來，雨點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蓋過了所有細微的聲響。
李長青站在滿地橫陳的軀體中間，緩緩收刀入鞘。
金屬摩擦聲在雨聲里顯得格外冷清。
他走到門邊，看著雨水在石階上濺起白茫茫的水霧。
**蛋從廊柱后面探出頭。
“寨主……”
他縮著脖子，聲音比剛才小了許多，“還、還要叫人來嗎？”
李長青沒回頭。
“不用了。”
他說。
雨越下越大。
刀鋒歸鞘時，堂內的血腥氣尚未散盡。
先前擠滿人的廳堂此刻空了大半，地上橫著些不再動彈的軀體。
李長青垂眼看了看自己握刀的手——虎口微微發麻，袖口濺上了深褐色的斑痕。
還站著的那些漢子們縮在角落，一張張臉上堆著近乎虔誠的興奮。
他們不敢再出聲，只偶爾有人偷眼瞥向寨主，喉嚨里壓抑著某種急促的喘息。
**蛋縮在柱子后頭，褲腿濕了一片。
他看見寨主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那眼神讓他想起冬天里盯著獵物的老狼。
“寨主……”
王二柱壯著膽子擠出半句話，“您、您不練刀了？”
旁邊宋根生忽然撲通跪倒，把脖子伸得老長：“砍我吧！能讓寨主的刀沾上我的血，我這輩子值了！”
李長青沒接話。
他走到主位前，那把環首刀連鞘擱在案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堂內徹底靜了，只剩窗外風吹過山林的嗚咽。
他看著這些瑟瑟發抖卻又滿眼狂熱的漢子，忽然覺得肩頭沉了沉——像有什么無形的東西壓了上來。
他們是他的兵，是他在這黑風山上僅有的倚仗。
哪怕他們蠢得像沒開竅的石頭，哪怕他們連奉承話都只會翻來覆去喊那幾句。
“都出去。”
他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打了個激靈。
人群窸窸窣窣退了出去，腳步聲凌亂而倉促。
門合上后，李長青獨自站在空蕩的大堂 。
他閉上眼，意識深處浮起幾行字跡：
稱謂：李長青
所處：黑風寨之首
修為：淬體四重（在此山地界內，可提一重）
所學：混元樁（四層/凡下品）+
基礎刀術（精熟/凡下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