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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事員一邊檢查材料,一邊隨口問。
“什么理由?”
何梓年頓了頓,眼底閃爍著憧憬的光芒。
“感情不和,另外,我要去省食品廠當副主任了。”
除了一些證明材料,還有一封南省食品廠廠長的推薦信,上面的簽字蓋章都是真的。
辦事員遞給他一份表格:“這位同志,麻煩你再寫一下離婚理由,流程還是要走的。”
何梓年接過筆,認認真真地寫下。
女方婚內(nèi)**,夫妻感情破裂
辦事員看向他的目光帶著同情:“我們需要時間核對你的材料,你七天后來拿離婚判決。”
“謝謝同志。”
何梓年鄭重地把回執(zhí)單疊好,揣進衣兜,腳步輕快地往回走。
再過七天就要去省里了。
這段時間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糾葛,他會表現(xiàn)得和平常一樣,不引起林思妤的懷疑。
還沒走到家門口,遠遠地就聽到了喧鬧聲。
幾個鄰居站在門口嘰嘰喳喳,而被他們圍在中心的,竟是一個月沒露面的陳霖。
“喲,當初給人家林工灌醉了**,現(xiàn)在人家夫妻倆和和美美,根本不搭理你,真丟人。”
“傷風敗俗的東西,快滾,別臟了我們大院的地。”
陳霖臉色蒼白如紙,兩手不安地攥著帆布包。
有人注意到何梓年,忙拉著他過來**:“看到?jīng)],我們梓年可不像你,人家本本分分,林工就適合這樣的人!”
陳霖臊得臉紅,急忙解釋:“我只來給林工送她落下的工作筆記,東西給你,我不進去……”
何梓年沒接話,余光瞥見家里書房窗戶,窗簾被掀起了一角。
林思妤死死攥著窗簾,力道大得幾乎要把窗簾扯下來。
何梓年心中只剩一絲苦澀,淡道:“東西送到,你可以走了。”
“我、我已經(jīng)跟化工廠遞辭呈了。”
陳霖紅著眼,又怯怯地看了一眼何梓年。
“離職交接期間,我只會給實驗室打雜,平時碰不到林工,你放心。”
他抬手擦眼淚的時候,露出了手腕上的上海表。
何梓年呼吸一滯。
“調(diào)走有什么用,梓年,你扇他一巴掌!”
“對,梓年,扇他!”
周圍的看客一個勁兒地起哄。
何梓年沉默著,當初林思妤**了,卻沒有一個人責罵他。
反倒是都在背后蛐蛐,說何梓年魅力不夠,看不住老婆是早晚的事。
現(xiàn)在,卻又異口同聲地幫他**起陳霖,無非就是想看熱鬧。
他打斷起哄的人,接過帆布包,淡淡道:“東西我會轉交她,你請回吧。”
陳霖再也承受不住周圍的眼光,捂著臉哭著跑了。
回到家,林思妤站在客廳,接過他手里的菜籃子,語氣還帶著一絲討好:“梓年你回來了,累壞了吧,今天我下廚。”
何梓年沒說話,任由她拿了菜去廚房。
做好三菜一湯,林思妤主動給何梓年夾了一筷子魚,他皺著眉想挪碗。
林思妤臉上的笑容僵住,眼底閃過傷痛,卻沒說什么。
飯吃到一半,她遞過來一個盒子。
“不吃我夾的菜,總得戴上我買的手表吧?”
那是一枚普通的手表,做工粗糙,集市上十塊錢就能買一個。
何梓年心里泛起苦澀。
婚后三年,她鮮少下廚,只有陳霖來家里那天才親手做了飯。
何梓年要打下手時,她還皺著眉地趕他。
“你別沾手,陳霖有潔癖,不吃別人剝的蝦。”
她說陳霖的手是要寫實驗報告的,經(jīng)不起一點折騰。
何梓年當時只是垂著眸子溫和地笑,低頭看向自己布滿了老繭的雙手,假裝沒聽出弦外之音。
想來在她心里,也只有陳霖那雙手,值得一塊昂貴的手表。
蘇梓年正猶豫著要怎么拒絕,門外突然有**喊一聲:“化工廠實驗室炸了,著火了,大家伙快去救火啊!”
下一秒,林思妤猛地沖了出去,連把何梓年撞翻在地都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