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手機嗡嗡嗡響個不停。
云溪剛回到云家,把自己扔到床上,還沒喘口氣,手機又震了。
她摸過來一看,家族群。
奶奶:今晚怎么樣?
云雅:奶奶,今晚可熱鬧了!我認識了好多人,張家的小公子還加了我微信。
鐘卉:我們家雅雅就是爭氣。
奶奶:溪溪呢?
云雅:溪溪一直跟著我呢,挺好的。
一直跟著你?你早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云溪本來還準備告狀的,但實在沒什么心情。
她正想把手機扔出去,一張圖片突然跳出來。
很模糊,像是**的。
夜色里,一輛黑色轎車旁,倚著一個人。車門開著,他靠在車門上,垂著眼,指間一點猩紅。
云溪的呼吸都停了。
那個輪廓。肩膀的寬度。站著的姿勢。她今晚剛見過。
云雅的消息立馬條出來:猜我看到誰了?
鐘卉:誰啊?別賣關子。
云雅:趙家那位。
大伯(趙翟遠):趙啟鉞?
云雅:對!我今晚遠遠看見他了。就站在那兒抽煙,那氣場,絕了。我沒敢上去打擾,就遠遠點了下頭。
群里寂靜了一瞬。緊接著,徹底炸開。
——“趙啟鉞?!是那個趙家的趙啟鉞?!”
——“頂層那位?趙先生?!”
——“我的天,小雅你居然能碰到他!”
——“從沒聽說過誰能跟他搭上關系,小雅也太有本事了吧!”
奶奶都激動了:真的是趙先生?小雅你可得好好把握。趙家那是什么門第,人家手指縫里漏點,都夠們云家吃好幾年的了
云雅有點心虛,那是她盜的圖。但她還是謙虛了幾句,享受著所有人的吹捧。
可云溪已經什么都看不見了。
屏幕上的字一片模糊,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三個字。
趙啟鉞。
那個男人是趙啟鉞。
整個城市最頂的趙家掌權人。
不可能。肯定是認錯了。這照片這么模糊,誰看得出來?
她點開瀏覽器,輸入三個字:趙啟鉞。
滿屏新聞、百科、財經封面、權勢介紹。
她隨便點開一個,一張側臉照,冷峻、疏離。不是他。
又點開一個,背影,在某個活動現場。也不是。
再點開一個,正臉,西裝筆挺,眉眼冷淡得像隔著一層霜。云溪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就是他。
她不死心,又往下翻。一張一張,全是他的新聞。趙氏集團、資本大佬、心狠手辣、生人勿近。
網上說,他從不參加公開場合的應酬。
網上說,他身邊從沒出現過女人。
網上說,得罪他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云溪把手機扔到一邊。胸口悶悶的,眼前都有點發黑。
是他。真的是他。
她招惹的,是趙啟鉞。
云溪軟軟地跌進床里。小公主第一次真正害怕、真正慌。
第二天一早,許品賢等了很久,不見女兒下樓,她走到女兒房門前敲了敲門:
“溪溪?起來吃飯,奶奶昨晚說今天要去老宅。”沒動靜。
她又敲了兩下:“溪溪?”還是沒動靜。
她推開門,走進去。房間里窗簾拉得嚴實,光線昏暗。
她走近床邊,才看見女兒蜷在床上,臉埋在枕頭里,被子裹得緊緊的。
云夫人心里一緊,伸手一摸她的額頭。
燙得嚇人。
“溪溪?” 她聲音都慌了,“你怎么發燒了?!”
云溪迷迷糊糊睜開眼,眼神渙散,聲音輕得像羽毛:“媽……”
“傻孩子,發燒了怎么不叫人?” 許品賢又心疼又急,“昨晚回來是不是就不舒服了?”
許品賢手忙腳亂地翻體溫計,又沖出去喊人拿藥。云溪燒得迷迷糊糊,窩在被子里,小小一團。
平日里那張小嘴從來不吃虧,這會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會哼哼唧唧往被子里縮。
許品賢回來,扶著她喝水,她乖乖張嘴,喝了兩口又縮回去。
“媽……”她燒得迷糊,眼睛半睜不睜的,聲音軟得像小貓,“媽……我是不是要死了……”
許品賢又好氣又好笑:“說什么胡話呢?你就是發燒了,吃了藥就好了。”
云溪沒吭聲,往被子里縮了縮。
安靜了幾秒。
她突然又開口,聲音又小又可憐:“媽……我不會……沒有好下場吧……”
許品賢眉頭皺起來,這孩子是燒成什么樣了,她柔聲安撫:“溪溪不怕,有媽在,誰敢讓你沒好下場?”
云溪迷迷糊糊“嗯”了一聲,小臉還是皺著,不知道是燒得難受還是心里有事。
許品賢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里發緊。她轉頭沖門外喊:
“老云!你快來看看!溪溪燒得一直說胡話!”
她又低頭摸了摸女兒的額頭,“這得叫陳醫生來看看,燒成這樣可不行。”
云溪已經又睡過去了,小臉皺成一團,也不知道夢里在怕什么。
許品賢一直守在床邊,直到陳醫生來看過,確認沒事,才敢離開。
*
老宅客廳里,大房、二房、三房的人都到齊了。連平時很少來的姚依依也到了。
她是大伯云翟遠婚內**娶的,比大伯小了二十幾歲,年輕,漂亮,是云芮的大學室友。
當年事情爆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懷孕,大伯鐵了心要離婚。云芮就是那之后出的國,這些年,很少回來。
姚依依在云家沒什么存在感,主要是云老**不待見她。
云老**靠在羅漢床上,掃了一圈,皺了皺眉:“溪溪呢?怎么沒來?”
許品賢解釋:“媽,溪溪昨晚回來就不舒服,今天發燒了,在家躺著呢。”
老**眉頭皺得更深了:
“發燒了?這孩子,身子骨怎么這么弱?你看看云芮、云雅,什么時候生過病?”
許品賢臉色變了變,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忍住了。
鐘卉在旁邊接話:“媽說得對,溪溪是該多鍛煉鍛煉。云雅平時可注意身體了,從來不生病。”
云雅矜持地笑了笑。
許品賢終于忍不住了:
“媽,這事也不能怪溪溪。她昨晚在宴會上,被人家潑了一身紅酒,大晚上的穿著濕裙子站了那么久,不病才怪。”
老**愣了一下:“潑紅酒?怎么回事?”
許品賢憋了一晚上的火,終于找到出口:“還不是那個謝曼妮!也不知道什么來路,上來就潑了溪溪一身紅酒。
溪溪什么都沒說,那個謝曼妮倒先擺起譜來了。
更氣人的是陸則禹**,不但不幫溪溪說話,還幫著那個謝曼妮,讓溪溪道歉!”
老**臉色沉下來:“還有這事?”
許品賢越說越氣:
“可不是嘛!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溪溪被人欺負,她那個準婆婆站在外人那邊。溪溪不憋屈才怪?”
老**看向云雅:“雅雅,你不是也去了嗎?這事你看到了沒有?”
云雅臉色僵了一下,支支吾吾:“我……我當時在那邊跟人說話,沒太注意……”
許品賢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老**當然看得出來,云雅在躲。但眼下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她開口,聲音沉沉的:
“陸家這事,辦得不地道。再怎么著,溪溪也是他們陸家的準兒媳。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幫著外人欺負自己人,這是打我們云家的臉。”
云清遠忍不住開口:“媽,要不這婚事……”
許品賢在旁邊接話:“媽,我們知道陸家如今比云家風光,是咱們高攀。
現在溪溪還沒嫁呢,陸**都能當眾這樣羞辱她;要是真嫁過去,溪溪得受多少委屈?”
她還沒說,小女兒都說胡話了,明顯是被欺負壞了。
老**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
云清遠又說:“媽,溪溪是我親閨女,我不圖她嫁得多風光,只圖她過得好。要是嫁過去天天受氣,那還不如……”
“不如什么?”老**打斷他,聲音沉了沉。
云清遠不說話了。
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緩下來:
“婚約不能退。陸家這門親事,是你們父親定下的,不能丟。”
老**態度明確,退婚的事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陸家現在如日中天,對云家是助力,這個親不能退。
至于孫女們,自然要替家族著想。
她頓了頓,放下茶杯:
“但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屹兒不是跟陸則禹關系好嗎?讓他去跟陸家說,讓他們登門道歉。”
許品賢愣了一下:“道歉?”
老**點頭:“對,道歉。得讓他們知道,我們云家不是好欺負的。”
許品賢還想說什么,老**已經擺手:“行了,這事就這么定了。屹兒,你抽空去一趟陸家。”
云屹一直沒說話,這時才開口,只淡淡應了聲:
“好。”